第六章:档案库的尘埃
    第六章:档案库的尘埃

    旧楼传来的哼唱声,如同投入死水潭的一颗石子,在我心中持续荡漾着不安的涟漪。它时断时续,有时清晰得仿佛就在隔壁,有时又微弱得如同幻觉,但每一次响起,都精准地撩拨着我紧绷的神经。

    这哼唱并未带来直接的攻击,也没有加剧旧楼领域的扩张,但它所代表的“活性”提升,本身就是最危险的信号。一个拥有行为模式(哪怕是残存的、无意识的)的恐怖存在,远比一个仅仅散发力场的死物要难以预测得多。

    我无法再安心地仅仅待在值班室里研究《地脉疏议》和巩固自身。被动等待,只会让局势滑向更深的深渊。陈安国溯源得到的碎片信息、沈素云(旧影)的身份、那把未知的“钥匙”……所有这些线索,都指向一个被尘封的过去。而要了解过去,光靠一本残卷和臆测是远远不够的。

    我需要更具体、更官方的记录。我需要知道这座殡仪馆,或者说这片土地,在成为殡仪馆之前,那座“私人女子医院/疗养院”到底发生了什么。

    白天,趁着精神在“固魂符”和“导引归元”的帮助下稍有好转,我再次将目标锁定在殡仪馆的人事档案室。上一次,我找到了陈安国的信息,但更早期的、建馆前的档案,或许存放在更深处,或者……根本未被数字化,仍以纸质形式堆积在某个角落。

    管理档案的吴阿姨看到我再次出现,脸上的皱纹都挤成了一团,写满了“你怎么又来了”的不耐烦。我只好再次搬出核对往年特殊处理流程的借口,并悄悄塞过去一个早已准备好的、装着几张钞票的信封。

    “吴阿姨,又要麻烦您了,这次主要是想查查建馆初期,或者更早时候,关于这块地皮上原有建筑的一些记录,可能涉及到一些……历史遗留的安全评估。”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公事公办。

    吴阿姨捏了捏信封的厚度,脸色稍霁,蹲囊着:“东西都在后边呢。我这会儿可没空!”

    “没关系,我自己找就行,不耽误您工作。”我连忙说道。

    吴阿姨叹了口气,拿出另一串更显古旧的钥匙,带着我穿过一排排档案柜,走到档案室最深处。那里有一扇不起眼的、漆皮剥落的小木门。她费力地打开锁,一股浓烈的、混合着纸张霉变和灰尘的沉闷气息扑面而来,令人窒息。

    “就是这儿了,你自己小心点,别把东西弄乱了,更别弄坏了。”吴阿姨指了指里面,便摇着头离开了,似乎一刻也不愿在这门口多待。

    我深吸一口并不新鲜的空气,迈步走进了这间尘封的“宝库”。

    这里与其说是库房,不如说是个杂物间。空间不大,没有窗户,只有一盏昏黄的白炽灯勉强照明。光线所及之处,是堆积如山的、用牛皮纸袋或简陋木箱装着的文件资料,上面覆盖着厚厚一层灰尘,许多已经受潮粘连,甚至能看到虫蛀的痕迹。空气凝滞,时间在这里仿佛停止了流动。

    我知道这将是大海捞针,但这是我目前唯一能想到的、可能找到真相的地方。

    我挽起袖子,开始在这片知识的“坟场”里艰难搜寻。灰尘呛得我连连咳嗽,手指很快变得乌黑。我大致按照年份标识翻找,跳过那些明显是殡仪馆成立后的运营记录,专注于寻找任何带有“康宁医院”(这是我根据之前线索猜测的旧名)、“私人疗养院”、“沈素云”或者相关年代(约五六十年前)字样的文件。

    时间一点点过去,汗水混合着灰尘,在我脸上留下泥泞的痕迹。疲惫和失望感逐渐累积。大部分文件都是些枯燥的行政公文、物资清单或是模糊不清的建筑草图,毫无价值。

    就在我几乎要放弃,准备改天再来时,我的手指在翻动一个特别厚重的、边缘已经腐烂的硬纸板箱时,触碰到了一个异样的硬物。

    不是纸张的触感,更像是一个……笔记本或者相册?

    我心中一动,小心地将那个硬物从一堆泛黄脆弱的文件中抽了出来。果然是一个硬壳的、封面是深绿色的笔记本,封面上没有任何文字,只有磨损的痕迹。

    拂去厚厚的灰尘,我屏住呼吸,翻开了第一页。

    扉页上,用娟秀而略显潦草的钢笔字写着:

    “康宁医院护士工作日志 - 辛丑年”

    辛丑年!正是六十多年前!时间对得上!

    我强压下激动,快速翻阅起来。前面大部分记录的都是日常的护理工作,病人情况,药品领取等琐事,字里行间透露着那个年代的质朴与艰辛。书写者的笔迹偶尔会流露出疲惫,但总体是平和而尽责的。

    我一直翻到日志中后部分,目光骤然凝固。

    其中的几页,笔迹明显变得急促、慌乱,甚至带着一丝恐惧。

    “……六月十五,阴。沈小姐情况愈发不好,时常独自落泪,低语无人能懂之语。李医生言其乃臆症加重,需加大药剂,然我观其眼神清明时,分明有莫大冤屈……”

    “……七月朔,雨。夜巡时,闻三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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