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阴石”那声冰冷的锁定感,如同无形的枷锁套上灵魂,让我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都如坐针毡。体内那点星火似乎也感知到了威胁,不再像之前那样活泼地跳动,而是蜷缩在胸膛深处,如同受惊的幼兽,散发着更加内敛、却也更加凝实的暖意,顽强地抵御着从四面八方渗透而来的、无形的压力。
我与这地底核心的关系,从模糊的“共鸣”与“观察”,彻底转变为明确的“对峙”。它不再将我视为一个可以忽略或慢慢同化的变量,而是锁定了我这团它无法理解却又渴望掌控的“异火”。
这种被当成猎物的感觉,远比面对苏月那直接的怨念更让人毛骨悚然。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再次审视自身的处境。被动防御只有死路一条,我必须更主动地理解并掌控自身的力量,理解这个系统,甚至……理解那旧楼中的存在。
陈安国的笔记依旧是我最重要的参考资料。但正如他匿名信中所说,“慎依笔记,旧路不通”。笔记提供的是原理和过去的经验,却无法给我应对眼前全新局面的具体方案。
我需要新的信息,需要更直接的指引。
就在我思绪纷乱,考虑是否要再次冒险尝试与陈安国残留的意念沟通,或者硬着头皮去探查旧楼外围时,一阵极其轻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阴风,毫无征兆地拂过值班室。
风很冷,带着一股陈年灰尘和……淡淡墨香的味道?
我猛地抬头,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门窗紧闭,这风来得诡异。随即,我的视线定格在桌面上。
那里,原本空无一物的桌面,此刻多了一样东西。
一张对折的、泛黄的旧信纸。
心脏猛地一跳!又是匿名信?!陈安国?!
我几乎是扑过去,一把抓起信纸。入手冰凉,纸质脆硬,似乎有些年头了。展开,里面依旧是打印的宋体字,但墨迹似乎比上一次更深,更……急促?
“汝阳火初燃,如婴啼于渊,四方皆闻。”
“纳阴噬阳,乃其本能,避无可避,唯快其速,强其魂,方可自保。”
“旧影沉眠非终止,‘钥匙’将现,风波再起。”
“速寻《地脉疏议》残卷,或可明源流,知解法。其在……”
字迹在这里戛然而止,最后一个“其在”后面是一片空白,仿佛打印中断,或者……被某种力量刻意抹去。
《地脉疏议》残卷?
我从未听过这个名字。但这显然是陈安国指出的下一步关键!找到它,就能了解地脉怨气的源流,甚至可能找到应对“纳阴石”和“旧影”的方法!
可是……它在哪?!信纸没有给出地点!
我烦躁地捏着信纸,试图从纸张本身、从墨迹、从任何细节上找到线索。就在这时,我眼角的余光瞥到了值班室墙壁上那面用来整理仪容的、边缘已经锈蚀的老旧镜子。
镜子里,映出我苍白而焦虑的脸。
但……好像有哪里不对。
我下意识地转头看向镜子。
镜中的“我”,也同步转头。
然而,就在这一刹那,我浑身血液几乎冻结!
镜子里我的影像,其胸口的位置,并没有那点温暖的金色星火!取而代之的,是一团不断扭曲、翻滚的、浓稠如墨的阴影!那阴影中,仿佛有无数痛苦的面孔在挣扎、哀嚎,散发出与“纳阴石”同源的、令人窒息的怨毒气息!
而镜中“我”的脸,虽然轮廓与我一致,但那双眼睛,却是一片空洞的漆黑,嘴角勾起一丝冰冷、诡异的弧度,正透过镜面,死死地盯着我!
那不是我的倒影!
那是……潜伏在我体内的、来自地脉怨气的“阴”的一面?!是我强行容纳怨气后,无法彻底转化而沉淀下来的“杂质”所凝聚的阴影?!
我一直能感觉到体内的冰冷与冲突,却从未如此直观地“看”到它的具象化!
就在我与镜中那诡异的“倒影”对视的瞬间,胸膛间那点星火仿佛受到了刺激,猛地爆发出强烈的金芒!一股灼热的暖流瞬间席卷全身!
镜中的黑色阴影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啸,剧烈地扭曲、收缩,但并未完全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