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常低温,彻底消失了。
与此同时,那股一直萦绕在值班室、如同背景噪音般的冰冷怨念,也开始如同退潮般,迅速减弱、消散。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亡魂的感谢之语,只有一种无声的、彻底的“松懈”。
仿佛一个紧绷到极致、充满仇恨的灵魂,在得知大仇得报的那一刻,终于耗尽了所有支撑她的力量,那根紧绷的弦,断了。
怨恨并未完全消失,我知道。那场谋杀带来的痛苦和恐惧已经刻入了她的灵魂本质。但那股驱动她化为厉鬼、纠缠不休的“复仇”核心执念,随着孙浩的认罪,失去了目标,也失去了继续存在的强烈动力。
我感觉到,苏月的亡魂,正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平静”下来,或者说……陷入一种深沉的“沉睡”。她不再是一个活跃的、充满威胁的怨灵,更像是一缕即将消散的、悲伤的记忆。
成功了?就这样……解决了?
我有些恍惚,几乎不敢相信。持续了整整一卷的恐怖威胁,竟然以这样一种近乎“现实”的方式,画上了句号?
然而,就在我为苏月怨念的平息而稍微放松心神的那一刻——
“啪嗒。”
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什么东西掉落的声音,从抽屉里传来。
我下意识地拉开抽屉。里面是老王留下的杂物,以及那本陈安国的笔记。
声音的来源,是笔记下面压着的那张老照片——几十年前殡仪馆员工的合影,背景是旧楼,二楼窗后站着那个模糊的女人影。
此刻,这张照片,不知何时自己滑了出来,正面朝上,静静地躺在抽屉底部。
而照片上,那个原本模糊不清、面孔空白的窗后女人影……
她的轮廓,似乎比之前清晰了那么一丝丝。
而且,她那双原本空白一片的脸孔位置,我仿佛……看到了一点极其微小的、如同针尖般的……暗色。
像是一颗极其遥远的、正在凝视着什么的……瞳孔。
一股远比苏月的怨念更加古老、更加深沉、更加冰冷的寒意,顺着我的脊椎,缓缓爬升。
苏月的风波平息了。
但殡仪馆真正的“东西”,似乎才刚刚……被惊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