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红衣女尸
。

    “执念……”我喃喃自语。溺水女尸的执念是“找替身”,是离开水的窒息感。那么这个“红衣女尸”呢?她的执念是什么?复仇?不甘?还是别的什么?

    如果“镇厄盘”在平息地脉之怨的同时,也会吸引、甚至放大这些亡魂的执念……那它就不是一个简单的保险丝,而更像一个……放大器,或者说,一个过滤器,将地脉的混沌怨气,转嫁、具象化为单个亡魂的强烈执念行动?

    这个想法让我不寒而栗。这意味着,我之前的“胜利”可能只是一个开始。我并没有真正解决问题,只是将一种弥散性的恐怖,转换成了另一种更具针对性的、更个人化的恐怖。

    “咚咚咚。”

    值班室的门被敲响了。

    我吓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心脏狂跳,猛地抓起了桌上的桃木剑。这么晚了,会是谁?殡仪馆晚上除了我,不应该有别人!

    “谁?!”我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变调。

    “林师傅?是我,锅炉房的老李。”门外传来一个略显沙哑的熟悉声音,“我看你这层楼走廊的暖气片好像有点问题,过来看看。你这门口怎么这么冷?”

    是老李。我松了口气,但随即又提起了心。他也感觉到冷了?这异常已经蔓延到值班室门口了?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打开了门。老李穿着沾着煤灰的工作服,手里拿着个扳手,正缩着脖子站在门口。

    “哎哟,林师傅,你这屋里屋外怎么跟冰窖似的?”老李一进门就打了个哆嗦,疑惑地四处张望,“走廊那边靠近停尸间的地方更冷,我摸着暖气片都是冰凉的,可锅炉房压力显示正常啊。邪了门了……”

    他的目光扫过桌面,看到了我画的那些鬼画符般的“镇厄盘”结构图,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和……或许是同情。馆里的老人都或多或少知道这里“不干净”,老王的事,以及我接手后的种种,恐怕早已不是秘密。

    “可能……是电路或者管道有点问题吧,晚上温差大。”我含糊地解释道,不动声色地将草稿纸收拢。

    老李点点头,没再多问,只是又搓了搓手:“那我明天白天再仔细查查。林师傅,你晚上……多注意点。”他最后一句压低了声音,带着心照不宣的意味。

    送走老李,我关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

    不是错觉。低温是真实的,而且在扩散。源头,很可能就是3号柜里的那位“红衣女尸”。

    我抬头,再次望向监控屏幕。3号柜的画面似乎更暗了,那层白霜……好像更明显了些。而在屏幕反光里,我隐约看到自己苍白而疲惫的脸,一双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以及深藏其中的、无法消散的恐惧。

    两周的平静,结束了。

    新的麻烦已经上门,它穿着红色的衣服,带着刺骨的寒意,和未知的、强烈的执念。

    地脉之怨被暂时压制了,但被“镇厄盘”吸引和束缚的亡魂,它们的“阴契”,才刚刚开始显现獠牙。

    我握紧桃木剑和手电,感受着地面传来的、仿佛源自地狱深处的微弱震动。这一次,我不能再像上次那样被动等待,仓促应对了。我必须主动去了解它,了解这个该死的“镇厄盘”,了解这些被束缚的亡魂的执念。

    否则,下一次,我可能连做选择的机会都没有。

    长夜漫漫,寒意正浓。而我知道,这又是一个新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