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丝源于自我心理建设的微弱暖意,如同风中的残烛,摇曳不定,却顽强地没有熄灭。我不再纯粹地被动承受,开始尝试在恐惧的汪洋中,构筑属于自己的、摇摇欲坠的浮岛。
白天,我强迫自己回归看似正常的生活。去人多的地方,吃热腾腾的食物,尽管味同嚼蜡。我甚至重新拿起医学书籍,试图用理性的知识锚定动荡的精神。但那些解剖图、细胞结构,总会在不经意间,与我记忆中那些坐起的苍白尸体重叠,带来一阵阵生理性的不适。
我知道,我必须找到更多信息。被动等待它的下一次“试探”,只会让我在恐惧中彻底沉沦。老王是线索,但他似乎有所保留,或者,他知道的也并非全部。殡仪馆本身,或许就藏着答案。
又一个值班夜。我下定决心,要将“察”字诀,从被动的感知,变为主动的探查。
前半夜风平浪静,监控屏幕上的各个区域都死寂着。凌晨一点,我深吸一口气,抓起强光手电,走出了值班室。这一次,我的目标不是厕所,也不是大厅,而是位于二楼角落的——档案室。
那里存放着殡仪馆建立以来,所有经手逝者的纸质记录副本。也许,从历史的尘埃里,能翻找出某些规律,或者,关于那个“溺水者”的更多信息。
档案室的门是老式的木门,锁孔有些锈蚀。我用从老王遗留工具箱里找到的几根细铁丝,凭着一点模糊的记忆和笨拙的技巧,小心翼翼地捣鼓着。心跳得厉害,不仅仅是因为做贼心虚,更因为害怕在这寂静的走廊里,弄出太大的声响,惊动了什么不该惊动的东西。
“咔哒。”
一声轻响,锁舌弹开。我轻轻推开门,一股陈年纸张和灰尘混合的沉闷气味扑面而来。
房间里很暗,只有窗外微弱的路灯光芒透进来,勾勒出一个个高大档案架的轮廓,像一排排沉默的墓碑。我打开强光手电,光柱扫过,惊起无数尘埃在光线中狂舞。
档案按年份分类,堆积如山。我需要找的是近期的记录,尤其是非正常死亡的部分。我找到标注着最近几年的架子,开始翻阅。
一页页冰冷的表格,记录着一个个生命的终结。车祸、疾病、意外、衰老……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曾是一个鲜活的人。在这种地方翻阅死亡,本身就是一种精神压迫。我强忍着不适,快速浏览着“死亡原因”一栏。
突然,我的手指停在了一页记录上。
姓名:(空白)
性别:女
年龄:约20
接收日期:10月26日
死亡原因:溺毙
备注:无名氏,由城西派出所送入,特征……
是它!是那个“她”!
我的心跳骤然加速。记录很简单,几乎没有提供更多信息。我继续向前翻找,试图找到更早的、类似的溺水事件记录。
时间一点点回溯。一年,两年,三年……
果然,让我发现了不寻常的地方。
几乎每隔一两年,最多不超过三年,记录中就会出现一具“无名氏、溺毙”的女尸。特征描述大同小异:年轻,身份不明,发现于本市或周边的河道、水库。接收日期,毫无例外地,都集中在秋末冬初,水温转寒的时节。
这不是巧合!
一个可怕的模式浮出水面。这像是一种……周期性的“现象”?或者说,是一种不断重复的“仪式”?
我的手有些发抖,冷汗浸湿了手中的纸张。如果这不是孤立的灵异事件,而是一种规律性的、持续了不知多少年的恐怖循环,那我的处境,比想象中更加绝望。
我继续翻找,希望能找到更早的记录,追溯到源头。档案的年代越来越久远,纸张泛黄发脆,字迹也愈发模糊。
在翻阅一册上世纪九十年代的档案时,一张夹在页缝里的、泛黄的旧纸条,飘落下来。
我弯腰捡起。纸条很小,上面是用钢笔写的几行字,字迹潦草,显得有些匆忙,甚至带着一丝颤抖:
“癸酉年,水厄又至。
根源非尸,乃地脉之怨。
柜下三尺,或有线索。
后来者慎之,勿蹈覆辙。——王守义”
王守义?是老王的全名!
我的心猛地一缩,血液直冲头顶。老王果然知道得更多!他不仅知道,还留下了线索!
“癸酉年”,这应该是农历干支纪年,对应的大概是1993年或1933年?老王留下的,很可能是1993年。
“水厄又至”——水带来的灾祸再次发生。印证了我的发现,这是周期性的!
“根源非尸,乃地脉之怨”——最关键的一句!根源不是尸体本身,而是这片土地的“地脉之怨”?这解释了为什么不同的溺水女尸,会表现出相似的诡异特性,因为它们都被同一种更深层的、源自这片土地的“怨念”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