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班室里没有独立卫生间,最近的厕所在走廊中段。
我深吸一口气,抓起强光手电,打开了值班室的门。走廊里空无一人,顶灯散发着惨白的光,将我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扭曲。脚步声在空旷的回廊里显得格外响亮,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的心跳上。
厕所里同样安静,白瓷砖反射着冰冷的光。我解决了问题,走到洗手池前,拧开水龙头。
冰冷的水流冲刷着手掌,稍微带来一丝清醒。我抬起头,看向洗手池上方那面长方形的大镜子。
镜子里映出我疲惫的脸,和身后一排紧闭的隔间门。
一切正常。
我关掉水龙头,甩了甩手,准备离开。
就在我转身的刹那——
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镜子里,最里面那个隔间的门下方缝隙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像是一抹……迅速缩回的……阴影?还是……湿漉漉的痕迹?
我猛地僵住,霍然转身,强光手电的光柱瞬间射向那个隔间!
光斑打在隔间淡黄色的门板上,一片明亮。门紧闭着,下方缝隙里空空如也,只有干燥的、反光的地砖。
又是错觉?
我的心跳得厉害。手电光稳稳地照着那扇门,不敢移动分毫。
寂静中,只有我粗重的呼吸声。
然后,一种极其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声音,钻进了我的耳朵。
不是从那个隔间里传来的。
是……从镜子那边。
“滴答……”
很轻,很慢,带着水珠坠落的质感。
我缓缓地、极其僵硬地,再次将目光转向那面镜子。
镜子里,我的影像似乎没什么变化。但我身后的景象……
在镜中影像里,最里面那个隔间的门板下方,正缓缓地、蜿蜒地,渗出一小滩……深色的液体。
那液体在镜中世界里,沿着地砖的缝隙,像拥有生命般,极其缓慢地蔓延开来。
而在现实世界里,我用手电照射着的那扇真实的隔间门,下方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我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冻结。
镜子里映出的,不是现实!或者说,不完全是!
那滩在镜中世界蔓延的深色液体,颜色越来越深,面积逐渐扩大……并且,开始慢慢地,向上“爬升”,仿佛要勾勒出一个……人形的轮廓!
“滴答……”
又一声水珠滴落的声音,这次,清晰得仿佛就在我耳边!
我再也无法承受这种源自认知被颠覆的恐惧,猛地向后踉跄一步,强光手电的光柱随之剧烈晃动,扫过镜子。
镜中的异常景象在强光掠过时,似乎扭曲了一下,那滩蔓延的液体和人形轮廓瞬间变得模糊。
我抓住这短暂的空隙,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厕所,一路狂奔回值班室,“砰”地一声甩上门,反锁,背靠着门板剧烈地喘息。
冷汗已经浸透了我的内衣。
它……它的影响范围在扩大!它不再仅仅局限于停尸间和电话线!它开始侵蚀其他的空间,甚至……开始扭曲现实与镜像的边界!
那面镜子,那个厕所……它是在向我展示它的“存在”,它的“领域”吗?
老王的“察”,我似乎摸到了一点边缘,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不见底的恐惧。
我瘫坐在椅子上,目光扫过监控屏幕。停尸间依旧平静。但我知道,这份平静只是假象。
那个溺水的亡者,它的“规则”远比我想象的更加诡异和不可捉摸。它不再满足于恐吓,它开始渗透,开始改造我周围的环境。
下一次,它又会出现在哪里?水龙头里?窗户的倒影里?还是……我杯子的水面上?
我握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