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如梦似幻

    云娇垂眼,直直对上那俯身在地上连连向她叩拜的慕容老夫人,她抬手遥遥一指,声音飘渺却异常清晰。

    “这里......不是有人信仰着我么?”

    “你是说慕容老夫人?她信仰的可不是你,就算真的是你,但她也已经背弃了眷顾她的神,即便如此,你也还是要管?”

    黑狐的尾巴突然绷直如铁索,将慕容黎悬在城门最高处,少年心口的阵纹开始逆向流转,每转一圈,城中来不及逃出的百姓瞳中就多一道血红。

    “你所谓的信仰......”

    黑狐的爪子轻点虚空,云娇眼前浮现出祠堂场景。

    慕容老夫人正用刻满符咒的金簪剜出婴孩心脏,她脸上有挣扎、有痛苦,甚至闭上了眼睛任泪水在脸上肆意横流,却唯独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

    “不过是被欲望玷污的香火罢了,纵是真神,也渡不尽欲壑难填的世人。”

    血淋淋的画面刺痛云娇的瞬间,腿间凤翎突然暴涨,金红火焰凝成日轮悬于脑后,她听到扶光的声音在血脉中轰鸣。

    “涅槃火只渡向死之心,她既用命求你,你合该响应她的呼唤。”

    云娇忽然就不心虚了,有人撑腰,她腰杆儿都挺的更直了些!

    “那就渡给你看!”

    这句话,是对黑狐的回应。

    云娇并指为剑,日轮中飞出九只金乌虚影,那些神鸟并未扑向黑狐,反而绕着慕容黎盘旋,每啄一口狐尾,少年面色就红润一分。

    它们在与黑狐抢夺,抢夺黑狐从慕容黎身体里拿走的东西,虽然云娇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如今看来,若是缺失的话,慕容黎便再也没有活下去的可能。

    黑狐终于变了脸色,他甩尾将慕容黎砸向钟楼,却被俯冲下来的云娇抢先接住。

    凄厉的悲鸣划破长空,慕容老夫人突然起身,朝着云娇降落的方向跌跌撞撞的冲了过来,她疯癫的从怀中拿出沾有血渍的襁褓,又从里面掏出了鎏金匣,里面装着八十一道血契的文书霎时自燃,火舌舔舐过的名字皆化作婴灵。

    那些婴灵怨恨的飞向她,而她并不挣扎,只是义无反顾的抱住黑狐其中一条垂地的尾巴,无论如何摔砸,她都不肯放手。

    怨魂瞬间亦缠绕着黑狐的尾巴,竟开始反向吞噬妖力。

    “我的孩儿......”

    老妇人将燃烧的文书吞入腹中,皮肤下凸起无数婴儿手掌印,她眼中流出血泪,原本尚且年轻的样貌瞬间衰老:“娘来换你......”

    “怨么?恨么?哈哈哈哈哈,什么神渡......全是假的!”

    慕容老夫人的脖颈,突然被无形利齿咬断,头颅滚落的瞬间,那些婴灵哀嚎着钻回地底,整座城池逐渐开始塌陷。

    慕容黎忽然睁开眼,瞳孔泛起鎏金光泽,他努力想挣脱云娇怀抱,心口处闪烁的阵纹如活物般游向黑狐眉心。

    “转守为困,改生为杀......慕容黎,死吧,我饿了......你快去死吧!”

    云娇惊慌的想要捂住他魂魄不断外泄的出口,却怎么也捂不住,就在她将慕容黎放下,准备以身再撞黑狐时,城中崩塌的屋舍突然定格,百姓流出的鲜血化作朱砂悬浮半空。

    整座城池开始褪色,露出水墨丹青的底色。

    “黄粱引终章,大梦谁先觉?”

    孟极自虚空踏出,像是将一副画卷撕裂一般,突兀的站在一道黑缝前,他没有看向云娇和慕容黎,而是淡笑着看着那黑狐。

    “你若致幻,我便造梦,今日我在这里,你争不过我,我也斗不过你,那不妨我们都各退一步,如何?”

    云娇借法的效力正逐渐淡去,她原以为会身心疲累,但却并没有,或许因为这并不是现实中,所以她并没有遭受到滥用灵力的反噬。

    看来这个孟极,并不像她想的那样简单......她甚至没看出这里的一切是假的。

    云娇仰头看了看那黑狐,又看了看孟极在袖子里暗暗朝她摆动的手,把心一横,扛起慕容黎咬牙转身就往那黑缝里狂奔。

    黑狐竖瞳中闪过一丝疑惑,又逐渐恢复平静,他很快收敛好了情绪,身形急速缩小,最终又恢复成了慕容枂的模样。

    依旧是那副风光霁月的姿态,依旧是那种温润如玉的笑容。

    “哦?你是真的打算与我息战,还是打算拖到你的援兵到来?”

    那黑缝明明近在咫尺,可云娇却似怎么都跑不到一般,她试了几次无果,最终只能放弃,于是便拉着仍在昏睡的慕容黎往孟极身后那么就地一躺,侧躺着单臂撑头看起戏来。

    “援兵?你指湮邪宗那老不死的宗主?”孟极想了想,眉头忽的一挑。

    “说笑了不是,他若不来,我尚且还能跟你打个商量,他要是真来了,那你岂不是要跟我鱼死网破。”

    孟极的这句话不是疑问,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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