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案赐婚
    暮春将尽,朝堂初晴。

    三署联查满月将近,谢宛枝在政事堂中呈上“银策三十二”结案卷宗。

    殿中列坐官员寂然无声,唯有她一人步入阶前,手中所携数卷密册封朱印、署连章,句句证据确凿,案案对照分明。

    “聚春银庄私转国银,姜徽私发调兵文书,梁中仪暗换账页,三者勾连,银策失轨,兵权外泄。”

    她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今有姜子意自陈往事,呈上当年密符原件、银调回文佐证。其人虽有旧嫌,然言之有据,罪可酌减。”

    她翻至最后一页,抬眼望向诸位朝臣:“此案至此,因三署合力、各司尽责,终得明辨。谢某,愿负全责。”

    一时堂中肃然。

    “臣以为,此案可定。”傅文芝率先出列,朗声道,“银未归账、符未销卷、人事未问,三者俱在。谢大人所查,已明前案。”

    颜琮亦上前一步,素青官袍映得人影清雅:“内库账目之伪,属实,梁中仪供认曾受人指使篡改文书,证据已录。”

    李瑾清欲起言辩,却被女帝抬手阻止。

    女帝今日亲临,自案初起,便未发一言,如今才缓缓起身,目光拂过众臣,落在谢宛枝身上。

    “谢卿。”她语气平静,“此案历经月余,牵连三署,搅动朝局,终能查明,卿之功不可没。”

    谢宛枝肃然拱手:“臣不敢居功,是各署齐心,非一人之力可成。”

    女帝却轻轻一笑:“卿不骄不躁,亦是功德之一。”

    女帝微微颔首:“此案所涉之人,依律处置。内库梁中仪贬籍除名,聚春银庄查封,姜子意之证,予以保密赦免。”

    顿了顿,她目光转向兵部列中:“姜徽暂免兵部尚书之职,待后审重定。”

    堂下一片哗然。

    李瑾清垂眸低头,不发一语,却眼底浮起薄怒。

    女帝缓缓起身:“本朝帑藏动荡已久,此案之后,当修制典,再不容私移暗转。”

    群臣齐呼:“谨遵圣训。”

    女帝目光落回谢宛枝,忽而玩笑道:“谢卿已掌丞相之位数年,此番更显沉稳。如此政才,若无家室,空耗好年华啊。”

    此话一出,朝中微动。

    谢宛枝抬眸,却未应声。

    女帝轻声一笑,似无意似有意:“若日后谢卿有良配,朕愿为爱卿择吉赐婚。”

    众臣皆拱手称是,贺云荀目光轻动,眼底微光闪烁。

    谢宛枝却不动如山,只静静一礼:“谢陛下隆恩。”

    朝议既毕,众臣退散。

    而政事堂后厅,女帝未即回宫,却唤人传谢宛枝入内。

    厅中无人,帘幕微垂。

    谢宛枝行礼后,女帝垂眸看她片刻,忽轻声一笑:“贺云荀那人,朕记得,当年你尚为左辅时,曾与他交往甚密。”

    谢宛枝未动,只道:“他曾随母南巡,恰由微臣护送。”

    “嗯。”女帝语气似漫不经心,“如今他既肯为你弃宗入府,倒也是难得。”

    谢宛枝心口一紧,只静声道:“他之情意,微臣心知。”

    女帝忽然语气一转,柔和之中多了几分肃意:“你心中若无旁人,便应允了他,免得外头风声杂乱。朕可赐婚,予你正名。”

    谢宛枝抬眸,眼中沉静如湖:“臣……谢陛下恩典。”

    女帝含笑点头,拂袖离去,只留下一句轻语回响于耳边:“谢家踽踽独行,贺家之子,或可为你遮风。”

    谢宛枝立于厅中,许久未动。

    她明白,从这一刻起,赐婚已非私事,而是天命所归。

    而此事,一旦公开,便再无转圜。

    帘外春风微动,一纸旨意,正待书就。

    春光乍暖,京城风起。

    三署联查定案之后,圣旨翌日便出,女帝亲书,赐丞相谢宛枝与贺氏公子贺云荀为婚,择吉于仲夏,合礼成亲。

    消息一出,京中哗然。

    谢府内堂,芷宁接过旨意,眉眼震动:“大人……这是真的?”

    谢宛枝静静立于堂中,身着月白常服,手中尚未合上的银策卷宗仿佛忽地失了重量。

    她抬手接过,指节分明,却无一丝颤抖。

    “君恩难辞。”她轻声道。

    芷宁欲言又止:“可陆公子他……”

    谢宛枝头也不抬:“此事不容更改。”

    她回望窗外,春光正好,飞花掠过瓦檐,而她眼中却一片风雪。

    她想起那一夜灯下的陆如归,那人手书银策,眉眼沉静,执笔如誓。

    谢宛枝轻声自语:“若你在,我当如何应这赐婚?”

    她闭了闭眼,将那句话吞入心底。

    西岭山寺。

    春日初暖,山林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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