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阶听政
 “谢府何时起,也开始收‘工整’为用?”贺云荀语气含笑,却藏了锋。

    宛枝没回话,只往女帝方向拱了拱手,恭声道:“若贺公子有兴趣,不妨让他试一试。”

    皇帝似笑非笑:“试试也好,毕竟是谢卿的人……就看他有无胆。”

    谢宛枝如此提,刚好也遂了那些好奇看客们的心——她似无意藏私。

    众臣皆默,气氛微凝。

    陆如归低头行礼:“草民遵命。”

    他上前几步,接过女官递来的折卷,铺于案上。

    一笔一画,落得缓而稳。抄写不快,却极端干净,没有一点刮墨、回笔。

    贺云荀眸中闪过一丝异色,嘴角勾起:“这字……陆公子学过小篆?”

    “祖父教过。”陆如归低声应,“草民忘得多了,只剩一半。”

    说话间,他抬起头,露出一个歉意又不失自信的笑:“若写得不好,大人可以罚我。”

    谢宛枝望着陆如归的方向,眸光沉吟。

    女帝却轻声笑了:“谢卿,你这新随侍,倒是可爱。”

    谢宛枝福身答:“陛下若喜,臣明日便送至宫中为使。”

    女帝眯了眯眼:“只怕你舍不得。”

    朝散之后。

    贺云荀未即离殿,而是立于偏殿廊下,看着谢宛枝与陆如归并肩远去。

    那少年的步伐极稳,却比她略快半寸,每次回头都像是无意,却又恰恰能挡风。

    贺云荀微笑,眼里却一点笑意都没有。

    “十年。”他轻声道,“我等你回首十年。”

    这一日夜晚,谢宛枝坐于书案,看着桌上那卷抄得极整齐的诏册副本,沉默良久。

    芷宁在旁候着,轻声说:“贺家又递了话过来,说……公子之意不改。”

    谢宛枝淡声问:“贺老夫人什么意思?”

    “仍不许赘。”

    “知道了。”

    她将卷子合上,起身,窗外风吹过灯火微动。

    “告诉她,我也不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