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宁然似乎也是第一次见。
于是二人结伴走了进去,结果差点没被熏成傻子。
岑家是真的对薛夫人毫不在意啊,连这点保存尸体的银子都不肯出。
走得越近,便越能感受到这股气味的攻击性。
岑锦玉捏了个诀,将屋内空气洗净。
她四处找了找,才在柜子底部找到一床像样的被子。
孟宁然将盖在上头的那些杂乱的茅草一点一点撇开。
黑色小飞虫也因此被赶了开来,薛夫人的身上多处溃烂,甚至不太能够认得出来她生前的模样。
孟宁然隐隐见到白色小虫在其间蠕动着,于是也掐了个诀将小虫都处死。
这下才干净了不少。
岑锦玉将被子荡了几下,盖在了薛夫人的身上。她将被子掖好后,又给薛夫人又脏又乱的头发一一顺好,至少看上去比之前体面。
二人都默念:“走好。”
接下来她们要看到的,就是薛夫人的一生记忆,藏在最深处的情绪,最无法忘却的事情。
而她们要做的,便是穿过这层层记忆,去找到最深处的薛夫人,带着她走到奈何桥边。
岑锦玉和孟宁然同时召出引灵灯。
引灵灯落地荡开两圈不同颜色的波纹,周遭景色便迅速开始变化。
像是融化掉的糖,将四周景色溶成了新的地方。
二人再次睁眼时,便看到了一处江南景色。
低矮的房子有序错落着,朦胧细雨给这座小镇添上了几分烟雨薄春的感觉。
她们看到有人喊了一声:“薛妙仪,你娘不要你咯!”
那是薛夫人的名字。
二人给自己贴了隐藏存在的符,便向声源处走去。
那是几个小女孩。
而薛妙仪就这样倔强地站在她们面前,稚嫩的嗓音里带着悲愤,“我不是没有娘亲的孩子!她只是回乡下了!”
那个尖细嗓音的小孩哈哈大笑,“别骗我们啦!我都听我爹说了,你娘是做错了事,被你爹赶回去,死在路上啦!”
薛妙仪攥紧了拳头,面上已然带了怒色。
正当二人都以为薛妙仪会冲上前去给几个小孩来几拳的时候,薛妙仪居然转了身,一句话也没有再说便走远去了。
只有那群小孩一边用着鄙夷的眼神看着她,一边大声嘲笑着。
这对于年幼的薛妙仪来说,是无法磨灭的一次伤害。
薛妙仪从这个时候便得知,自己的父亲,似乎有着所有人的命权。
二人都轻轻叹息。
画面再次转换。
现在应该是办完及笄礼的薛妙仪了。
这样仔细看去,和现在的岑锦玉居然有几分相像。
岑锦玉隐约察觉到了什么。孟宁然也惊愕着二人的相似。
“她不会真是......”孟宁然声音很轻,像风里落叶。
岑锦玉自己都没察觉到自己情绪已经在变化,她艰难开口:“再看看。”
只见薛妙仪气冲冲跑到厅堂里,将婚约狠狠甩在了地上,“你们这是干什么?已经是穷困潦倒到要我下嫁去讨好别人了吗?”
薛父冷冰冰看着她,一句话都没有说。
四周所有人也是这样,似乎都在等着看薛妙仪的笑话。
薛妙仪气得面色通红,伸出手去指了一圈四周的人,“她们哪个对得起我?我又是欠哪个人的?为什么嫡姐未嫁,就轮到我这个庶妹了?你就差把算盘珠子甩我脸上了!”
她似乎是气上心头,又接着说了一通,“我们薛家的女儿对你来说到底是什么?是各有各的利用价值,是你用来笼络朝廷重臣的工具吗?我们所有人都要任你摆布,是我们活该吗?你们究竟是在生儿育女,还是在制造工具?!”
有个小丫头似乎被说动了,正想站出去说话,却被另外一位妇人狠狠拦住了。
薛妙仪是已经确定好人选准备嫁出去了,她的女儿可还待字闺中啊。
赌不起,更是不敢赌。
于是一群人,一点动静都没有,薛父依然冷眼旁观,像是在看一个笑话一般看着她。
薛妙仪嘴唇发抖,她看向刚才那个准备站出来的女孩。
那女孩叫做薛雨疏,是薛家最小的庶女。
薛雨疏痛苦地摇了摇头,她真的无能为力,她真的很害怕。
踏错一步,她这一辈子都会毁了的。
生杀大权都在薛父的手里,没有人敢忤逆他。
除了薛妙仪。
所有人都在默认着这一切的发生,她的反抗如同蚍蜉撼树,或许多年后她们再提起来,也是一个笑话吧。
薛妙仪环视了一圈人。
她们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