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瑟寒风夹杂着潮湿的寒意,一点一点渗透进人的骨缝里。
绵绵细雨柔软却又决绝抹去了岑锦玉眼边的泪。
阴云压着山顶,显得逼仄又狭小。
岑锦玉就这样安安静静坐在这里,一身红衣在这突兀又显得苍凉。
她抬眼看向来人。
那人是她曾最熟悉的,甚至是最信任的人。
可如今物是人非,一切都无法回到从前那样。
天雷一次又一次劈下,每一次都像是在嘲笑岑锦玉的无能。
岑锦玉每一次起身对抗天雷时,都是在拿自己的身体去做抵抗。
直到她灵力溃散,犹如残风里的碎布,轻飘飘落在了地上。
“风清元,我好像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情。”岑锦玉一边脸颊被地擦得生疼,她双目无神,不知该落在何处,声音也细小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风清元笑着拽起岑锦玉的头发,混合着血液的头发十分黏腻,风清元葱白手指已然一片殷红,她狞笑起来,“我就喜欢看你们这群高高在上的气运之子跌落神坛。我巴不得你们全都死完,还把我当你姐妹呢?笑话!”她嘻嘻着,毫不留情将岑锦玉的脸狠狠摁在湿润的泥土里,让她难以呼吸。
她咬破舌尖,血液顺着泥土往下渗透着。
山底下红光闪烁,风清元却毫不在意。
轰隆一声,天雷又再次落在了远方。
风清元脸色一变。
不对!这个时候这群所谓的主角团不是死光了吗?怎么还有动静!
她急忙起身想要去探查来处,还来不及惊呼身后忽然出现的人,便被一剑封喉,怦然倒地。
孟宁然甩了甩剑上的血,失力般跪坐在了岑锦玉的身侧。
大地已开始崩散,它们之间分崩离析,风也哀嚎,天地同悲。
孟宁然用尽最后的力气,将岑锦玉抱在怀里,笨拙又轻柔擦去岑锦玉脸上的血液和污泥。
“蠢货。”孟宁然泪眼朦胧,一滴滚烫的泪落下,灼热着岑锦玉的心绪。
“天道,你甘心吗!生机被夺,你亲自挑选的气运之子也都死得精光,活着的也都灵力溃散经脉全废,再无修行可能!”孟宁然嘶哑着嗓子,她声似泣血,一句又一句控告着,“所谓的磨炼我们也一步步走过来,就连天灾,我们都挡了下来,可是呢?却被一群外来者夺走了我们的机缘!烧杀抢夺,他们什么事没做!”
岑锦玉指尖轻触地面,一道鹅黄灵力荡开一圈波纹。
萤火似的微光顺着波纹往上翻涌,在四周形成了一圈保护罩。
岑锦玉忽的浅笑出声。
孟宁然察觉到了不对劲,她死死扯住岑锦玉,声音里也带了几分慌张,“你藏了什么?你要做什么?”
但这慌张显然没能让岑锦玉打消念头,那萤火无视了孟宁然,托着岑锦玉飞往上空。
孟宁然只来得及听见岑锦玉轻飘飘的一句。
“替我活下去。”
轰隆——
一道白光闪过,只余天地静默。
——
“下雨啦!”丫鬟春桃撑起伞,踏着水坑而过。
水坑溅起来的水花将她的衣摆打上了泥泞点子,她嘟囔着自己的新衣服,手脚却是没有停下来,继续往前跑着。
毕竟今天是二小姐回家的日子嘛。
另外一个丫鬟春华气喘吁吁的,她嚷道:“死丫头你跑那么快,后面有鬼撵着你啊!”
春桃抖了抖伞,伞上的水花又溅到了春华脸上。
春华气得表情都扭曲了,“你给我等着!”
春桃回身做了个鬼脸,刚扭回来就撞在了一名女子身上。
那名女子身材高挑,一席鹅黄衣服在这灰蒙蒙的一片里十分显眼。只不过是春桃顾着打闹没注意前头。
说来可耻,但春桃第一反应居然是。
好香的人。
身上的香味并不是胭脂水粉的甜腻香气,而是像春日暖阳下的青草香气,又夹杂着淡淡的花香,很是沁人心脾。
春桃好像听到那姑娘轻笑出声。
春桃又不争气脸红了。
笑进她心里了。
于是春桃抬眼看去,这一眼——
便晃了神。
明明是阴雨天,但那名姑娘像是被渡了一圈光晕,五官柔美,好似画卷里被精致勾勒出来的美人,而她望向自己的眼神里还带着几分笑意,若是能现场作画,春桃定要花个几两银子请个高人画画这位姑娘。
等下。
这姑娘怎么瞧着有点眼熟。
直到身后传来颤颤的声音。
春华不可置信抬起手,哆哆嗦嗦指着那姑娘,“二......二小姐?”又将指尖哆哆嗦嗦挪向春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