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端着温水回到卧室,宋珩已经半闭着眼睛,呼吸粗重。严淮小心翼翼地扶起他的头,把药片和水送到嘴边。宋珩的嘴唇碰到他的手指,滚烫而干燥。
"牛奶..."严淮突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那盒已经不太热的牛奶,"喝点热的会舒服些。"
宋珩睁开眼,看到牛奶时明显怔了一下,他抬头看着严淮,像是要把他看穿,严淮被看的耳根发热。
他把牛奶递给宋珩,他小口啜饮着,喉结上下滚动,有几滴奶渍残留在嘴角。严淮鬼使神差地伸手替他擦掉,指尖触碰到那片灼热的皮肤,两人都愣住了。
"谢谢。"宋珩轻声说,声音比刚才稍微清亮了些。
严淮耳根发热,赶紧转移话题:"你家...好多猫的东西。"
"嗯。"宋珩闭上眼睛,"喜欢猫。"
"那只三花...学校后墙那只,是你一直在喂?"
宋珩微微点头:"看到你在喂,就...一起。"
严淮心头一震。原来他每次逃课喂猫,宋珩不仅知道,还暗中参与了?那些所谓的"违纪记录",其实是...
"药箱在哪?我给你物理降温。"严淮站起身。
"浴室...柜子。"宋珩的声音越来越轻,似乎药效开始发作,让他昏昏欲睡。
严淮在浴室里又有了新发现——柜子里除了常备药品,还有猫用沐浴露和宠物急救包。他拿着湿毛巾回到卧室时,宋珩已经睡着了,眉头微蹙,呼吸仍然不太平稳。
严淮轻手轻脚地坐在床边,用湿毛巾擦拭宋珩滚烫的额头和脖颈。睡梦中的宋珩无意识地蹭了蹭他的手,像只寻求安慰的大猫。
这个动作让严淮的心脏漏跳一拍,某种柔软的情绪在胸腔里膨胀。
擦到手腕时,严淮注意到宋珩左手腕内侧有一个小小的纹身——一只简笔画的猫,线条简洁优雅。
他忍不住用指尖轻轻描摹那个图案,惊讶于这个发现。学校里没人知道优等生宋珩有纹身吧?
窗外雨声渐大,天色暗了下来。严淮正犹豫是该离开还是再待一会儿,突然听到宋珩含糊地说了句什么。
"学长?"他俯身凑近。
"水..."宋珩半睁着眼,睫毛在灯光下投下细密的阴影。
严淮赶紧去倒水,回来时发现宋珩试图坐起来却失败了,虚弱地靠在床头。他扶住宋珩的肩膀,帮助他喝水。
学长的手覆在他的手上,温度依然很高,但比刚才稍微降了一点。
"你该回去了。"宋珩喝完水,声音沙哑地说,"雨太大了。"
"你这样不能一个人待着。"严淮皱眉,"家里人呢?"
"我不跟我父母住一起,我一直都是一个人住。"宋珩简短地回答,眸子暗了下去又咳嗽了几声。
严淮咬了咬下唇:"我留下照顾你。"
宋珩抬眼看他,琥珀色的眼睛因为发烧而格外湿润。他似乎想拒绝,但一阵突发的寒战让他蜷缩起来,牙齿格格作响。
严淮赶紧翻出毛毯给他盖上,又去厨房找吃的。冰箱里除了猫罐头出人意料的空,只有几个鸡蛋和半盒牛奶。他勉强做了碗蛋花汤,端回卧室时发现宋珩又睡着了。
看着学长不安的睡颜,严淮决定再测一次体温。他轻手轻脚地取出体温计,正要给宋珩量,突然注意到床头柜抽屉没关好,露出一角相片。出于好奇,他轻轻拉开抽屉——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抽屉里整齐排列着十几张照片,全都是他。初中毕业典礼上的,高一运动会的,上周在食堂吃饭的...每张背面都标注着日期和简短的文字:"淮今天笑了三次","淮的头发被风吹乱了,像只炸毛的小猫","淮又去喂三花猫了,这次记得带伞"...
严淮的手微微发抖。在他看来这远远超出报恩的范围,他有些不敢想,强迫自己放下内心的想法。
"唔..."床上的宋珩翻了个身,无意识地抓住严淮的衣角,"别走..."
严淮站在原地,心跳如雷。窗外的雨敲打着玻璃,昏黄的床头灯给一切镀上温暖的色调。他慢慢坐回床边,轻轻握住宋珩滚烫的手。
"我不走。"他小声承诺,不确定宋珩是否能听见。
橘猫不知何时溜进了卧室,轻盈地跳上床,在严淮腿边蜷成一团。
严淮小心翼翼地抚摸着它柔软的毛发,目光无法从宋珩的睡脸上移开。此刻的学长看起来如此脆弱,与学校里那个冷峻的纪检部长判若两人。
雨声渐密,严淮靠在床头,不知不觉也闭上了眼睛。朦胧中,他感觉有人轻轻握住了他的手,十指相扣的温度一路烫到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