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清辞的黑瞳里漫开一片病态的暗翳,看得人心莫名一紧,他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种黏腻的阴冷,只挤出来两个字:“没有。”
电话里的人怒不可遏地放话威胁:“裴清辞,你以为回裴家就能万事大吉?未免太天真了!”
“我们有的是办法整你,天生的怂包软蛋,这辈子都别想抬头做人!”
“不想做我们的狗腿子,还是又想尝尝挨打的滋味?我们没耐心跟你耗”
裴清辞脸上毫无惧色,语气冷淡地回了两个字:“随便。
电话那头明显顿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裴清辞竟敢反抗。
他怒不可遏地破口大骂,“裴清辞,你连给你哥提鞋都不配!裴鹤川才是裴家名正言顺的大少爷,而你,永远只是躲在阴沟里的老鼠,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我们在B栋合堂教室等你,你敢不来的话,就等着我们曝光你私生子的丑闻吧”
裴清辞的眼瞳深不见底,里头猝然翻涌过一丝骇人的杀意,随即便猛地按断了通话。
他缓缓起身,从书桌边拿起一把折叠小刀,默默揣进了衣兜。
寝室门被推开一道缝,一缕光趁机溜了进来,转瞬又随着门的闭合,重新跌回浓稠的黑暗里。
下午,白天禾禾上课的教室在五楼。
z大的规模大得惊人,各栋教学楼彼此隔得老远,就连连接它们的道路都弯弯绕绕、交错纵横
过道里很黑,禾禾小心翼翼地走向教室
禾禾伸手推开教室门,“咔嚓”一声轻响在寂静空旷的教室里炸开,在这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
月光斜斜地洒进教室,多媒体设备时不时发出细碎的嗡鸣,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禾禾摸索着想去寻电灯开关,可指尖划过冰冷的墙壁,触到的只有一片光滑
他皱了皱眉,转身穿过横七竖八的桌椅走向后门,心想开关或许在那边。
刚迈出两步,脚下忽然踩到一片黏腻的东西,像是什么液体凝固了一半,让他心里猛地一沉。
他小巧的鼻尖下意识地嗅了嗅,空气中那缕若有似无的淡淡血腥味,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刺进鼻腔,心头咯噔一下
不好的预感
“算了算了。”他低声嘟囔着,手机先不找了,脚步已经率先转了方向,几乎是有些仓促地迈开步子,只想赶紧离开这片让他浑身不自在的地方。
教室门突然从他身后“嘭”地一声,被人狠狠甩上,禾禾吓得心脏狂跳不止
借着微弱的月光,他看清了对面人的脸
禾禾那抹红润的唇瓣像是被惊得陡然绽开,一声惊呼从齿间蹦出来:“裴清辞?!你怎么会在这儿?”
裴清辞眼底也掠过一丝诧异,薄唇轻启,一声低低的“禾禾”像羽毛般飘了出来
“裴清辞,都说了不准喊我名字!”禾禾嘟着粉唇,声音凶巴巴的,“你这人,真讨厌!”
禾禾半点没察觉周遭的危险,在他眼里,裴清辞向来是那副懦弱的模样,根本不会有危险
禾禾刚要转身从教室另一扇门跑走
可转身的刹那,禾禾那双清澈得像浸在水里的大眼睛,在看清前方那骇人的一幕时,骤然定住了
讲台边缘的有个男生蜷缩着,后背抵着斑驳的黑板,头歪向一侧。
胸前那处狰狞的伤口还在不住地涌血,带着热意的血珠喷溅在白色粉笔灰上,又顺着讲台棱角淌下来,在地面聚成一滩不断扩大的红。
男生眼皮死死闭着,连一丝颤动都没有,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生气的木偶
墙角的阴影里缩着个矮胖的男生,松垮的肥肉把绳子勒出的深痕都挤成了模糊的红印。
他的手腕被反剪在背后,粗麻绳在肉堆里陷得几乎看不见,脚踝处的绳结更是勒得皮肉外翻,每动一下都带起一阵腻歪的晃动。
他仰着头,泪眼模糊地望着禾禾,眼神里又怕又急
死死盯着禾禾身后的方向,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急促声。
他一边使劲摇头,一边拼命朝禾禾身后歪着下巴,那幅度大得几乎要扯断脖子,每一个动作都在歇斯底里地示警——快转身,看你身后!
禾禾被吓得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后背却“咚”地撞上一个坚实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