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被师傅宁全打发到展位上卖艺了。
这次非遗展是益南省办的,声势可谓浩大,光参展单位就有一千多项国家级非遗项目,更不要说还有赞助商和其他周边单位,展览为期9天。这种级别的非遗展,宁全这种市级非遗传人按理说拿不到入场券,但谁让他们市属于少数民族聚集区呢,于是也分到个两平米大小的展区,左边邻居做灯草花的,右边邻居做扎染的,都差不多算是同行。
宁全参加这种非遗展也不是一两次了,只不过这次场面大点。但就因为场面大,他们这样的项目反倒派不上多少用场,只那一千多个国家级的项目都还有好多显露不出什么头角呢,更何况他们。
只是凑个热闹罢了,没见他们还跟好几个项目挤在一个展位呢。
非遗展已经开了三天,园区内人流量已经进入稳定期,像宁全他们这样位置偏僻狭小的参展方,工作也已经进入倦怠期。按理说这种事情,顾游一个小徒弟也帮不上多大忙。宁全开了公司,家里有两儿一女还收了那么徒弟,那么大一摊子人,没必要硬催着顾游回来。
但顾游这个重点大学学生身份确实让宁全在熟人圈里长了脸。他们以前都是读书读不好才送来学手艺,现在虽然时代变了,但他们这代人还是会有点固有观念。哪怕宁全有那么多徒弟,除了亲女儿,他还偏要顾游这个爱徒坐在展示位那里现场表演刺绣。
其实这也不是什么好活,就只是能露下脸。
刺绣成品很精彩,但过程很枯燥乏味,也没什么观赏性。平常做绣活时还能听听歌,摆摆龙门阵解闷,但坐在展示台上就得支棱起来,不能玩手机,不能聊天,还得长久保持一个相当积极向上的状态,一坐就是一天谁能受得了。
连旁边守着的师弟师妹们还能给看展的游客讲解一下,赠送点纪念品什么的,坐那儿展示的人就只能当人肉摆件了。
顾游听师弟说,刚开始是大师姐宁海瑶坐那儿,已经坐三天了,听到顾游回来她就彻底罢工不干了。甚至宁海瑶都没惦记着要见一面顾游,只留了句话说要跟同学玩就跑了。
至于其徒弟们?在宁全看来还不够格呢。
顾游上面有两个师兄,一个师姐,都是宁全的亲生孩子,师门里除了这三人都得叫顾游小师兄。宁全那两亲儿子自从家里公司开起来就不干刺绣了,这个时候估计跟其他同行联络感情跑关系呢。
顾游见来接他的师弟递给他工作服,眼巴巴地让他赶紧上去,也无言以对。
行吧,坐就坐吧。
于是顾游换上衣服把行李交给打下手的师弟,就往那儿一坐安心赶工了。他期末考试加上兼职已经小半个月没做绣活了,正好临阵磨枪,免得叫他师傅看出来手生了。
一坐就是一下午,当天闭馆之后他又跟着收拾东西,这个时候宁海瑶回来了,众人又结伴回到主办方安排的酒店。顾游从行李里找出金手链给宁海瑶。
宁海瑶果然很高兴,惊喜之余倒也没觉得礼物贵重,转头就准备带顾游去开小灶,结果两人被其他师弟师妹们堵了,干脆一帮年轻人全体出动。
等单珂电话打过来的时候,他们还在摊子上撸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