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他只觉得，当时虽是情势所迫，也的的确确是亲手杀死过四公主，并且驱散了她的魂魄，虽然后来也帮她复生，但死亡的痛苦不会因此而抹去。

    而那小狐狸，他也的确是害死她姥姥的罪魁祸首。

    他同她们，因为相助沉香，而暂时的和解和联手，可并不代表曾经造成的伤害便不复存在。

    他想，最后他以死还清所有欠下的债，便也算是了却一桩心事。

    可他偏偏没有想到，在这个过程中，她们却也同他产生了别样的情谊。

    她们也是会为他难过的。

    甚至当时的他也没有意识到，让这两个勇敢又善良的女子，替他瞒着众人保守那样的秘密，对她们而言又意味着什么样的辛酸。

    可是两人进门时那小心翼翼、期待又担忧的神色，杨戬是熟悉的，他曾在他三妹脸上见过，那时她还没有爱上那个凡人。

    他记得那次三妹带着那样的神色出现在真君神殿的时候，哭得可凶了……

    杨戬最怕女孩子哭了。

    于是他立刻道歉，然后偷偷看一眼四公主的神色……

    呼……还好……这个没哭……

    女汉子就是不一样，杨戬越发欣赏这位龙族公主的性子了！

    女汉子敖听心白他一眼，“你倒还知道我们担心你，一百年了也不说报个平安。”

    但杨戬又忘记了自己惯不会安慰人的属性。

    四公主听了他的话反而眼眶开始发红了……

    杨戬倒吸一口凉气，忙打岔道：“那个……小狐狸好像跑出去好久了？”

    “啊……”敖听心这才想起来好像少了一个人。

    “我看看去。”她说。

    ……

    小玉在庭院的台阶上蹲着狂抹眼泪。

    “小玉，你这是怎么了？”敖听心出来见她这架势，忙关心道。

    “呜呜……”小玉扑在她怀里，“舅舅他，实在是太瘦了……呜呜呜……”

    “啊……”敖听心想着，原来你刚才奔过去抱着他然后很快又跑开，不是害羞，而是为了这个……

    可以想见，连小玉都难受成这样，他那身子，定是已经瘦骨嶙峋了……

    她叹息，是啊，如此消瘦、虚弱，难怪不敢叫他妹妹看见呢。

    “他那时伤的得有多重，一百年了才只恢复到这样……呜呜呜……”小玉继续哭。

    他到底还能变回到原来那个法力无边的显圣真君的样子吗？

    这是她没能问出口的话。

    “会好的。”敖听心说，“毕竟……他可是杨戬啊……”

    那是杨戬啊，这两个字的分量谁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