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门霞涨青海浪,雁字斜书蓬山帐。忽见经幡拂冰楮,振翮去,枕涛听尽阳关怊。”
念完这首词,不等小萍和常和品评,明惜月就走下了湖滩,还掏出随身带的干粮喂起了海鸥。
她将饼末置于手上,不久便有白鸟壮着胆子飞过来抢着吃食,明惜月看着开怀不已,想起了前世曾去过的滇池畔,也是这般百鸟争食。
明惜月甚至还记得自己买过好几包“营养鸥粮”,很便宜,十块钱可以买三包。
明惜月还记得前世自己曾经在许多内陆城市见过海鸥,港城、津沽、大理、花都……
她想到古时人们常道“鸿雁传书”,会不会在有些人的心中,这些南来北往、经年迁徙的海鸟也被当做信使呢?
于是明惜月无声说道:“海鸥啊,你们能不能、也帮我寄去些思念,寄给我上辈子的亲友?”
而就在明惜月十分沉浸地观鸟之时,一旁守候的小萍和常和此时身上已挨了无数的鸟矢攻击……
在回青唐城的马车上,明惜月望着大湖以西的方向又念起了“青海长云暗雪山,孤城遥望玉门关”。
而此刻,一旁不停擦拭衣物的小萍忍不住抱怨道:
“少爷啊,再这么走走停停下去,怕是明年都到不了玉门关了!”
未免夜长梦多,常和建议直去甘州、不再过多停留。
而路过鄯州时小萍却病了,总说头疼胸闷,晕车也比以往路途上还更严重些。
为防着她严重高反,明惜月决定在城中找大夫简单看过后,就让向导带他们尽快翻过山去。
得知并没有近路可抄,常和告知她若实在着急赶路,可在当地换本地的快马。
明惜月自是不懂这些,便让他自己跟着向导去找门路。
虽说“天子驾六,诸侯驾五,卿驾四,大夫三,士二,庶人一”,为防着僭越,之前一行人都是乘单马车。
但这次为着赶路,常和从茶马互市之地花费大价钱寻来两匹青骢,其身形似板凳般、走马极快。
见常和不停地称赞这马比陇西许多将军的战马品质还要好,明惜月将信将疑,一面肉疼这高昂的花费,一面恶狠狠地想若是这马儿不中用就把它吃掉。
快马加鞭到了甘州,待安置好小萍后,常和便陪着明惜月上街采买。
甘州即前世的张掖,武帝曾以“张中国之掖,断匈奴右臂,以通西域”为其命名。
但是此地的百姓只知道甘州,却不曾听说过张掖;就如同先前在凉州,将士们也没听过武威一般。
明惜月事前从未到过甘州,对其了解也只限于词牌名“八声甘州”,想来也是有人以甘州曲做诗,后传入的中原吧。
但这些词作中让她印象最深刻的,既不是东坡的“有情风万里卷潮来”,也不是稼轩的“看风流慨叹谈笑过残年”,而是那柳三变的悲秋之作:
“不忍登高临远,望故乡渺邈,归思难收”
“争知我,倚阑干处,正凭凝愁”
是的,在这河西腹地的甘州,明惜月怀念起了故乡扬州,甚至也想顺着那长江水、“无语东流”。
正值春日,只怕此时广陵的琼花都开了吧?明惜月满怀憧憬地想着。
打包干粮的时候,明惜月询问还需多久才能到敦煌,常和回复说按现在的速度,到达时怕是已经入了夏。
明惜月对此有些无奈,出门已将一载,等回历城不知道要何时了。
随后兜兜转转,一行人终究是见到了明惜月心心念念的“玉门关”。
虽说“春风不度玉门关”,但此时已是暮春,不大冷了。
明惜月前世时曾去过玉门,也见过曾经的汉长城。
今世眼前的玉门关仍是使用中的关隘,因在陇右重地、常年有驻军值守,不似前世那样只剩下个小方盘城的烽燧,而是拥有着一套完整装备的军事重地。
沿着疏勒河夯筑着绵延的坞墙,相隔几公里就能见到十几米高的烽火台和驻扎军队的都尉府治所。正是这些由点及面的军队,使得陈晟王朝的西北边线防守严密、坚如磐石。
其实后来明惜月看地图时发现,此时她见到的玉门关和前世见到的遗迹实是南辕北辙,甚至相对于敦煌都不在同一个方向上。
但是这重要吗?明惜月反正觉得不太重要。
过关前,趁常和放青骢休息的时候,明惜月也很是自在地、在荒漠戈壁上放了放自己。
荒漠上没有花,但却常见不知名的灌木,明惜月看过后直怀疑是不是自己前世曾经云种过的梭梭树。
借着常和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路引,守关的兵将并未盘查就顺利将他们放行了。
于是三人继续西行,很快便到了瓜州。
已是初夏,大漠头顶的太阳足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