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可毛爷爷诗里的人物,这儿大多数都没有啊……
就在明惜月后悔没学东坡先生赶在乌台诗案前火烧诗稿之时,皇上直接公布了答案:
“朕今日安排你来,是想问你与我四弟靖王之事。”
此言一出,明惜月叫苦不迭。
明明这才是唯一可能的答案、她竟一时没想到……
见这一切虽迟但到,明惜月顿时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回皇上,臣女与靖王爷系君子之交,并无什么其他……”
明惜月尽量温和地组织语言,奈何皇上大抵是老江湖了,和人谈判更喜欢直击要害:
“君子之交?朕听到的似乎与你略有出处。” 皇上战术停顿片刻,接着又说:
“朕之四弟,有意娶你为妻,朕想着你明家虽不甚富贵、但也算得上朝中少有的清流之家,于是便有心成全,不知你怎么看?”
明惜月心说她其实不敢看……
所以说,靖王爷到底还是找了皇上啊?她还以为这么多天过去他已经放下了呢,看来是自己想多了。
明惜月无奈一笑,心想来都来了,不过这一关以后也没有好日子可过,倒不如索性和皇上论论理。
于是明惜月向皇上解释:“臣女身份低微,不敢高攀王爷……”
没成想,皇上没等她表演完,就直接开始长篇大论地回怼她……
明惜月听着大概意思,感觉差不多是在说:皇上刚刚都说配得上了、而她非要说不配,是不是想反驳他、说他这个皇帝老儿说的话不对……
见被扣了如此大的帽子,明惜月吓得立马跪下、语无伦次地说:
“臣女绝无此意……只是臣女蒲柳之姿、命小福薄,怕是会辜负皇上和王爷的好意……”
而皇上听后仍不急着反驳,让她又跪了一会儿,才又开了尊口:
“朕怎么觉得,你这小女子巧言令色的很?” 而后又是一阵战术停顿,他继续讲:
“朕听皇后夸奖过你的诗,是否你自诩诗才,所以眼高于顶、竟连整个皇室都蔑视了不成!”
明惜月害怕得不敢接话,只继续跪着,等整个身子都快瘫在了地上才又强撑着跪立,直后悔自己今天穿了这么厚的衣服能压垮个人……
似见她不再多言,皇上品了品茶,又换了较为舒缓的语气,问她是否执意拒婚。
明惜月想着自己脸皮厚或还可再扛一波伤害,便下意识点了头……
随即皇上笑了,笑得比方才骂人时还可怕几分。
“你可知道,你这般执拗的后果会是什么?”
明惜月摇了摇头,皇上又继续发问:
“你父亲、兄长,都在朝中任职,难道就没教过你何为忠君爱国?”
明惜月忙回说教过的,说“君君臣臣父父子子,臣女明白……”
其实她更明白的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这坐在上面的人执掌着九州大地之上所有人的生杀大权,明惜月当然明白……
“朕觉得你还是不够明白。”皇上似乎说累了,又饮了盏茶,继续说道:
“你宁愿以一人之任性妄为,连累整个家族的荣辱吗?”
不消片刻,明惜月便知道自己输了,她输得彻底。
她以为凭自己的小聪明可以搞定靖王爷,但是其实一直以来都是陈岳让着她。
如今更是遇到了一国之君,她明惜月凭什么自以为是到可以和他讲道理?
她算是个什么东西……
什么爱情、自由、平等……她连自己、乃至家人的生命权都不能掌控在自己手中,她拿什么斗……
心下了然,她无声自言自语道:
“明惜月啊明惜月,我打算认输了,你呢?”
“怕是你也早想劝我放弃了吧,我胡闹得够久了,不能再连累你的父母家人了……”
“再说他陈岳,只怕我已辜负了他许多……”
“皇上,请容臣女一言,”于是明惜月咽了咽口水,心里默念了一遍接下来想说的话。
“臣女不才,若能得皇帝陛下和靖王殿下青眼,实在荣幸至极。”
“只是婚姻大事、尚需‘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臣女婚嫁这类小事实在不应入圣上法眼,不如待日后……”
“皇兄,谁告诉你我要娶这个小女子了?”
明惜月话还没说完,便听到许久未闻的声音出现,于是她立时噤了声,不再多说废话。
此时殿上来人确是靖王陈守溪。
今日是上元佳节,他陈守溪原本只是想上街碰碰运气,看能否再偶遇心上人。
自上次明宅一别后,这靖王恐因自己对明家小姐多有冒犯令她不愿与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