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现代社会男女若相恋总归能水到渠成地在一起,她自认也不是个矫情的,总想着和则谈不和则散,所以在感情中从不畏首畏尾。
可是一想到和王爷谈情的可能,便觉似乎没那么简单。
明惜月随后又想,或许王爷对她确有几分真心,可那又能如何呢?
哪怕不谈身份之别、门户之见,就算她明惜月有朝一日真能顺利嫁他为妻,以王爷的性情作风又岂是能专情的?
想来她也并不是个好相与的,她做不到三从四德也学不会贤惠持家、做个规规矩矩的命妇。
正所谓“明媚鲜妍能几时”,只怕来日若与王爷交恶,她连“一别两宽,各生欢喜”的退路都没有……
毕竟如今这个时代,身为女子并没有什么婚姻自由可言。
故此明惜月不愿面对、选择充耳不闻,或许她明知真相却仍假称与王爷只是君子之交。
说来惭愧,哪怕她经常浑说王爷是中央空调,可这么多年她却心安理得享受他的照顾和偏爱……
而靖王爷似乎,也从未要求过她的什么回报。
想到这些,明惜月顿时又有些烦躁,许是第二次青春期叛逆再加经常失眠导致的内分泌紊乱,她罕见地怼了明长弦,叫他“有话直说、有屁快放”。
见她说话粗鄙,小明大人也并未多嘴,只沉声说道:
“小妹,为兄其实一直知道殿下对你有意。其实自金陵起,他便从未隐瞒过对你的欣赏……”
听罢,明惜月在心里冷笑,暗骂王爷利用她这傻直男哥哥当僚机。
接着,明长弦竟也说起了金陵往事。
“那年,为兄刚去金陵进学便偶遇了靖王爷,那时尚并不知晓其身份、只当他是来金陵游学的陈公子。或因同是出生于汴京、又年龄相仿的缘故,为兄与那陈公子甚是投缘。”
之后他犹豫了一下,提起和王爷夜游金陵的事:
“那次我们一行几人坐着画舫夜游秦淮,一起谈诗文、仕途科举……”此时明长弦脸色开始有些泛红,又补充道:
“那日在场的除了我和王爷,还有几位金陵的同窗,以及……以及几位王爷带来的……几位特别的女子……”
听到这儿,明惜月方明白过来,看了着兄长越来越红的脸,竟觉得有些好笑,调侃道:
“没想到兄长竟然曾经和王爷携妓同游?不知我那未来嫂嫂知不知晓此事……”
明惜月是当真觉着好笑,她想起了前世曾看过的《狮吼记》,讲那戏本里的妻子柳氏为着“东坡先生”与丈夫陈生携妓、纳妾之事,竟一气之下告状到那阴曹地府的故事,实在啼笑皆非。
她记得前世历史上确有“忽闻河东狮子吼,拄杖落手心茫然”的典故,也知道哪怕像东坡先生那般的人物也免不了纳妾蓄妓的文人风气,自然也不觉着一向风流多情的靖王爷与携妓出游有多么让人意外。
只是当然,若那男主人公换成自己的丈夫,只怕她明惜月也绝不会善罢甘休。
就当明惜月脑子里飞快想着这些的时候,明长弦却面带怒意道:“按理、你一个女儿家不应该告诉你这些,有辱斯文……”
明惜月听后白了他一眼,心说“还是不是你自己非要说的……”
接着明长弦继续解释,说自己身为兄长、认为有必要告知她此事,又道:
“惜月,为兄虽不知你对此作何想,只是如今你既已到了及笄之年、而素日里又是个有主意的,所以有些话还是要说清楚。”
她见兄长停下来咳嗽了两声,又正了正衣冠,继续说:
“告知你此事,并不是为兄认为殿下品行不端、或不堪托付,相反靖王爷是我平生见过最重情义、待朋友最侠骨柔肠之人。”
“虽然外界常有人说靖王爷风流不羁,但是为兄知道小妹你也并非寻常女子,想来一般的凡夫俗子也难入你眼。”
“所以若是……小妹你当真心悦王爷,为兄也并不意外。但若是你当真并无此意,未防着王爷误会,不如趁现在事情还未覆水难收之迹,趁早与王爷分明。”
明惜月从没料到自家兄长会对她说这些,这番话语可称得上这十几年来听过最推心置腹的了……
“兄长竟然不觉得,这样做……不合乎礼数?”明惜月笑着问他,明长弦则摇了摇头说她长这么大早胡作非为惯了,别当他不清楚。
“若是你当真不好回绝王爷,为兄也可以代为转达。为兄只是……不忍小妹你来日会因此事受到伤害。”
见兄长言辞恳切,明惜月便也不再嬉皮笑脸,便也十分认真地回道:
“兄长,这是我与王爷之间的事,我自己会处理好。明日远行,兄长早日回去休息吧,无需为我担心”。
可将明长弦送走后,她却又犯了难:如此说来王爷当真是认真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