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州慢
世“看过的影视剧里有一女角色也叫绿萍,觉得其身世可怜、事业不顺甚至最后还断了腿,见面前的绿萍也如那女角色一般有几分姿色,遂不忍她步其后尘,硬要改侍女的名字。

    长辈问及原由,她便只说看自己侍女顺眼、觉着绿萍这名字克她怕她日后倒大霉,再问便只说天机不可泄露。

    最终,明家所有人拗她不过,自此便随着明惜月只唤侍女小萍。

    明府众人实是客居扬州,唯小萍一人是本地人、会说扬州话,于是明惜月便让小萍教她扬州话唱一首青砖啊白马、山花什么的小调。

    奈何明惜月本人前世是北方人、说话甚至还吞字,这南方话学的不伦不类的,唱出来的小调连明老爷和夫人也都说听不懂。

    自此,这明小姐便放弃将自己打造成一个软语温言的南方妹子了。

    这明家也算是诗书世家,老爷夫人对自己的幼女寄予厚望,一开始也找人教她些琴棋书画、针织女红之类。

    只是这明惜月两辈子三十几年的岁月楞没多生出几分耐心,学什么几乎都是三分钟热度。

    练字也坐不住,一次明惜月想起曾在展览上看过的“飞白书”丝丝露白、觉得很美,便也学着用中号的枯笔行云流水般在宣纸上写下了“千里阵云、万岁枯藤”八个大字。

    待兴冲冲交给兄长审阅时,却令一向温和文雅的明家大少爷吼了句“狗屁不通”,又捏成团抛出去了。

    对此,明惜月却不以为意,还和小萍私下抱怨说是自家兄长不懂得欣赏。

    至于这琴、棋二艺……

    初学琴时,明惜月凭着记忆拨着弦弹出了“沧海一声笑”的曲调,甚觉有趣极了;但是不出三日,便直说这指法练的自己手指生痛,便命小萍将母亲赠的瑶琴挂于墙上、当做了摆设。

    而跟着兄长学棋之时,明惜月嫌棋谱背着麻烦,便邀自家兄长和自己下五子棋,而明家少爷责任心重、不愿陪幼妹玩耍取乐遂拒绝之,一来二去这明大小姐一气之下砸了棋盘,还少见地被父母好生责罚了这般不敬兄长之过。

    可明小姐仍旧不服气,心说前世的“大汉棋圣”用棋盘砸死兄弟都无人责怪,而自己不过摔了几颗棋子便被罚抄书,心里十分愤愤不平。

    至于这琴棋书画的画嘛……料想诸君也能想象到结局,自此便不再赘述。

    但是几年过去,在明家长辈们放弃培养爱女之后,明惜月却自己摸索了一出“转世成为才女”的道路。

    就在她渐渐从父母口中打听出这个时代的全貌时,她发现今世之陈晟王朝与她记忆中历史上的北宋初期甚是相像,还知晓此地之人与那桃花源中一般“不知有汉、无论魏晋”,更不知唐宋元明清之存在。

    甚至此地的学生也读四书五经、做诗词歌赋,格律规则、乃至词牌都与她记忆中并无二致。

    于是,就在她十岁的那一年,她在清明外出时壮着胆子学骆宾王背《咏鹅》,又在罕见的扬州落雪日学着谢道韫“作”柳絮诗,之后再一点点由浅入深的展现自己的“诗才”。

    为此,明惜月花了几个月的时间认真攻克这个时代的《声律启蒙》,并开始逐级培养她自己的“才女号儿”,想凭借自己脑海记忆中的信息差为自己的将来铺路。

    明惜月觉得,若是自己能像李易安一般有个才女的名头,或许未来人生能顺遂许多。

    当然,她也自此暗暗下了决心,绝不学人家随意嫁混蛋老公。

    渐渐地,明家老爷和大少爷都逐渐相信了明惜月在诗词方面有些许天赋,意欲培养之。

    而一向自视甚高的明少爷,自此之后也很少再在家中作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