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确定不用我上去帮你拿?”他对着手机问道。
“不用!我马上下来!”郑颖儿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伴随着一阵翻箱倒柜的声响,“就找个U盘而已…”
沈如亭轻笑:“别急,我又不跑。”
挂断电话,他靠在车边,目光扫过公寓楼前的小花园。忽然,一张泛黄的照片从二楼窗口飘落,正好掉在他脚边。
沈如亭弯腰捡起。照片上是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小女孩,穿着精致的洋装,站在豪华的旋转楼梯前。女孩的笑容腼腆而熟悉——分明是年幼的郑颖儿。
翻到背面,一行已经褪色的钢笔字映入眼帘:「颖儿六岁生日,郑氏集团千金」。
沈如亭的瞳孔骤然收缩。郑氏集团?那个十年前突然破产消失的老牌豪门?
“找到了!”郑颖儿风风火火地冲出公寓楼,马尾辫在脑后跳跃,“咦,你在看什么…”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沈如亭抬头,看见郑颖儿脸色刷地变白,嘴唇微微发抖。
“这是你?”沈如亭轻声问,举起照片。
郑颖儿一把抢过照片,手指关节因用力而发白:“谁让你乱翻我东西的!”
“它自己从你窗口掉下来的。”沈如亭注视着她反常的激动,“郑氏集团的千金?从没听你提起过。”
“因为那都是过去的事了。”郑颖儿将照片粗暴地塞进背包,声音生硬,“走吧,不是要去咖啡厅讨论计划吗?”
沈如亭没有移动:“颖儿…”
“别叫我颖儿!”她突然爆发,眼圈发红,“叫我鼠颖,就像以前一样!”
空气凝固了几秒。沈如亭静静地看着她,然后伸手轻轻擦去她眼角即将滑落的泪滴:“好,鼠颖姐。”
这个熟悉的调侃称呼让郑颖儿紧绷的肩膀放松了些。她深吸一口气:“对不起,我反应过度了。”
“每个人都有不想被触碰的过去。”沈如亭打开车门,“走吧,我请你喝咖啡赔罪。”
车上,郑颖儿一直盯着窗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背包带。沈如亭不时从后视镜看她一眼,欲言又止。
“想问什么就问吧。”郑颖儿突然说。
沈如亭斟酌着词句:“郑氏集团…是十年前破产的那个?”
“嗯。”郑颖儿的回答简短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所以你才…”
“所以我才会穷到和慧慧她们合租地下室,才会熬夜写廉价小说赚钱,才会用老鼠当外号。”郑颖儿自嘲地笑了笑,“从一个千金大小姐到网络写手,这落差够写本小说了。”
沈如亭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为什么不告诉张泽慧?”
“告诉什么?说我曾经住别墅现在住出租屋?”郑颖儿摇摇头,“那段日子已经死了,就让它安息吧。”
咖啡厅里,两人选了最角落的位置。郑颖儿点了一杯加了三份糖的拿铁,小口啜饮着,似乎终于平静下来。
“所以,”她强行转换话题,“我们不是要讨论怎么撮合慧慧和温总吗?”
沈如亭看着她强装没事的样子,决定暂时放过那个话题:“嗯,我有个想法。”
他从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盒子,打开后是一对做工精美的袖扣——一只黑猫和一只小老鼠的造型。
“哇!”郑颖儿瞬间被吸引,“这太可爱了!”
“给我表哥的生日礼物。”沈如亭微笑,“下周六。我想我们可以借这个机会…”
“办个惊喜派对!”郑颖儿眼睛一亮,“然后设计让慧慧送他礼物,最好是什么亲手做的…”
“比如?”
“比如…”郑颖儿咬着吸管思考,“慧慧会画画!可以画一张他们的肖像!”
沈如亭点点头:“不错。然后我们找个借口离开,给他们独处空间…”
两人越说越兴奋,郑颖儿甚至拿出笔记本开始画流程图。沈如亭看着她专注的侧脸,睫毛在灯光下投下细密的阴影,忽然问道:“你恨他们吗?”
“谁?”郑颖儿一时没反应过来。
“导致郑氏破产的人。”
笔尖在纸上顿住,洇开一小片墨迹。郑颖儿慢慢抬起头:“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只是好奇。”沈如亭轻声说,“如果是有人害你家破产…”
“商场如战场,成王败寇罢了。”郑颖儿的语气出奇地平静,“我父亲投资失败,怨不得别人。”
沈如亭若有所思:“你父亲是…郑明远?”
郑颖儿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你怎么知道?”
“我…”沈如亭刚要回答,手机突然响了。他看了一眼屏幕,脸色微变:“抱歉,我得接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