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灯的光晕连成一道苍白的线,在视线里飞速倒退。有那么一瞬间,我甚至觉得他是故意的——那近乎失控的车速,仿佛下一刻就要带着我冲进无尽的黑暗里同归于尽。恐惧渐渐爬上脊背,我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大得吓人。
“何逍......”我努力压下颤抖,声音软得几乎听不见,“开慢点好不好?太危险了......”尾音还未落下,车身便猛地一顿,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原来已经到了。
还没等我缓过神来,驾驶座的车门就被狠狠甩上。他几步绕到副驾,一把拉开车门。夜风裹挟着寒意灌进来,我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却被他牢牢扣住手腕。他的掌心滚烫,力道大得让我吃痛,可挣脱的念头刚起就被他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一路踉跄着被他拽进家门,鞋跟在地板上磕出凌乱的声响。直到被按进沙发,我才借着灯光看清他的表情。他站在我面前,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阴影完全笼罩住我。逆光中,他的眸色比窗外的夜还要沉。
残存的酒意在这般注视下瞬间消散。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来缓和气氛,却被他抢先一步。他俯下身声音擦过耳际:“又失约了?”指尖抚上我的后颈,明明是温柔的动作,却让我浑身一颤,“阿舟,你怎么......就是不乖呢?”最后几个字咬得极轻,像是叹息,又像是压抑着什么更危险的情绪。
我猛地一怔,像是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冰水,混沌的思绪骤然清醒。喉间仿佛堵着团浸了水的棉花,几次翕动嘴唇,却发不出像样的音节。
“是不是...”他的声音忽然放轻,指尖抚上我颤抖的腕骨,那温度让我想起他初见那晚眼眸映出的冷光,“我对你太温柔了,让你忘了...”尾音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轻笑,指腹缓缓摩挲过我突突跳动的脉搏,“我不高兴的话,随时可能杀了你。”
“不是的...”我仓皇摇头。
“那究竟是为什么?”他忽然俯身,稀碎的头发扫过我的脸颊。我闻到他衣襟上沾染的香水味,那味道却好似混合着未散的血腥气。“阿舟,看着我说话。”
我的视线死死钉在他那双被无限放大的眼睛上,指甲不知不觉陷进掌心。那声呼唤里熟悉的温柔像把钝刀,正缓慢地割开我的咽喉。
沉默许久,他却好似无奈般轻叹了一口气,摸了摸我的头发说“算了,我下次不会让这种事发生了。”
我被他这番没头没尾的话搅得云里雾里,心里泛起阵阵困惑的涟漪,却又不敢贸然追问。他忽而展颜一笑,眉宇间又恢复了往日的温润神色,仿佛方才的异样从未存在过。
“阿舟。”他轻声唤我的嗓音柔和得像冬日里的一缕暖阳,“今天是跨年夜,开心些。这是我们相遇后的第一个新年。”说着,他温热的手掌轻轻包裹住我的指尖,将我引向卧室。窗外的夜色正浓,纷纷的雪花随之飘落。
他从我基本不打开的抽屉里取出一个墨蓝色的丝绒礼盒,盒面上用银线绣着繁复的花纹,在灯光下流转着细腻的光泽。“给你的。”他嘴角噙着笑,眼底却藏着我看不懂的情绪。
我小心翼翼地打开盒盖,一条做工考究的银链静静躺在其中,链坠上镶嵌的水晶在灯光下折射出迷离的灰蓝色光芒。我呼吸一滞——这正是三个月前那场拍卖会上引起轰动的"幻影灰水晶",当时买家以惊人的高价拍下时,我还暗自好奇是谁拍下的。
“我帮你戴上?”他温声询问。我点点头,感受着他修长的手指拂过我的后颈,微凉的金属贴上肌肤时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水晶垂落在锁骨之间,沉甸甸的,像是一个无法言说的承诺。
“谢谢。”我抬眼望进他深邃的眸子里,那里倒映着窗外零星的灯火,也倒映着我茫然的脸。他只是笑了笑,带着我走向床边的窗户。我们并肩坐在柔软的床上,我们等着手机屏幕上的数字缓缓变成零点的同时,整座城市都在屏息等待烟花的绽放。水晶在月光下流转着变幻莫测的光彩,就像这个夜晚,美丽却让人捉摸不透。
我当然没有忘记为他准备的礼物,只是那精致的礼盒此刻正静静躺在我的口袋里,我还在犹豫该以怎样的方式递到他手中才最妥帖。看着窗外的月色,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投来的目光,那视线温柔得像是春日里最和煦的阳光,让我握握着礼盒的手指不禁发紧。
当第一朵烟花在夜幕中绽放时,璀璨的光芒将整个夜空都染成了绚丽的紫色。我下意识转过头,恰好撞进他含笑的眼眸里。那一刻,他的瞳孔中不仅映照着漫天华彩,更清晰地倒映着我略显慌乱的身影。夜空中接连绽放的烟花将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流动的光晕,我却再也无心欣赏这璀璨的夜景——因为世上再绚丽的烟火,也比不上他此刻凝视我的眼神。那双眼眸里盛着的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