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法
狱呢?”

    “地狱也没谁比得过我,我当年可是一路从地狱杀上来的。你太小了,不然我早带你去偷AK-47玩了。”

    杰森忍不住笑出声:“你这天使怎么好的不教尽教坏的?”

    “我不是教你怎么唱圣歌了吗?”盖斯博的语调变得有些敷衍,“况且我教好的你会学?”

    它突然转了个方向,“好了,该去看凯瑟琳了。”

    提起母亲的名字,杰森的笑容消失了。他攥紧手中的钞票,指节泛白。

    诊所的气味总是让他想起死亡——浓郁的消毒水味,溃烂的伤口,病人垂死的哀嚎。但凯瑟琳在那里,所以他会去。

    “啊,真透气。”盖斯博突然感叹。

    杰森困惑地抬头,“什么真透气?”

    “千疮百孔的人生,真透气。”巨鸟的声音突然变得遥远。

    “盖斯博——!”杰森恼怒地踢起一块石子。

    “好好——”天使拖长声调回答,像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幼儿。

    诊所的走廊比杰森记忆中的还要狭窄昏暗。墙上的油漆剥落成奇怪的形状,像一张张扭曲的脸。

    凯瑟琳的房间在走廊尽头。杰森在门前停下,深吸一口气。每次见面都是一场赌博——有时凯瑟琳能认出他,有时则把他当成某个幻影或是童年的自己。

    今天似乎是幸运日。

    “杰森,我的孩子。”凯瑟琳从床上支起身子,她的手臂瘦得惊人,皮肤下蜿蜒的血管像一张蓝色的地图,“到妈妈这里来。”

    杰森犹豫了一秒,然后慢慢地走进母亲的怀抱。凯瑟琳身上有药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死亡的气息。

    “妈妈……”他把脸埋在凯瑟琳的肩窝,呼吸着熟悉又陌生的气息。八岁已经很大了,不该这样撒娇,但此刻他允许自己当一回小孩。

    盖斯博静静地飘在角落,羽翼上的光芒有节奏地明暗变化,像在呼吸。它看着凯瑟琳枯瘦的手指穿过杰森的黑发,看着男孩紧绷的肩膀逐渐放松,看着这对母子在这个充满消毒水气味的房间里短暂地找回彼此。

    然后医生来了。

    “你是杰森·陶德对吧?是凯瑟琳·陶德的儿子?”医生的白大褂上沾着可疑的污渍,眼镜后面的眼睛布满血丝。

    杰森从母亲怀里抬起头,下意识地站直身体:“是,怎么了吗?”

    “你过来一下,我有事情想和你说。”医生的目光扫过凯瑟琳,又迅速移开。

    杰森感到一阵不祥的预感顺着脊椎爬上来。他回头看了眼母亲——凯瑟琳正对着空气微笑,仿佛那里站着什么只有她能看见的人。盖斯博飘到他身边,羽毛轻轻擦过他的脸颊,但没有说话。

    “好的。”杰森跟着医生走出病房。

    走廊的灯光忽明忽暗,医生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你的母亲没有多少时间了,她在这里继续住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

    杰森盯着医生开合的嘴唇,那些词语像散落的拼图碎片,拒绝在他脑中组成完整的画面。没有多少时间了,没有意义,你的母亲,继续住下去。

    “什么意思?”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尖锐得不像是他自己的,“你什么意思?”

    医生的表情已经给出了答案。他继续说着什么——“器官衰竭”,“长期滥用药物”,“建议临终关怀”——但这些词语在杰森耳中都变成了无意义的噪音。

    “不,”杰森说,声音比他想象的要平静,“不,她会好起来的。我有钱了,你看——”他掏出那叠皱巴巴的钞票,“我们可以买更好的药——”

    医生摇摇头,眼镜反射着冰冷的光,“我很抱歉,孩子。有些东西是钱买不到的。”

    杰森感到一股热流涌上眼眶,但他拒绝让它流出来。他转身冲回病房,盖斯博紧随其后。凯瑟琳还在对着空气微笑,她的嘴唇蠕动着,仿佛在和一个无形的朋友交谈。

    “妈妈,”杰森抓住她的手,那双手虚弱得像一片枯叶,“妈妈,看着我。”

    凯瑟琳的目光终于聚焦在他脸上,“杰森?”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我的小杰森。”

    杰森紧紧握住她的手,仿佛这样就能留住正在流失的生命。

    忽然的,监视器上的心电图开始变得不规则,尖锐的警报声划破空气。医生和护士冲了进来,杰森跪在病床边,看着凯瑟琳的眼睛逐渐失去焦距,看着她胸口的起伏变得越来越微弱。

    他不知道怎么办。

    他要失去他的妈妈了。

    “不要绝望,杰森。”

    盖斯博忽然发话,声音充满杰森从未听过的情绪。

    “我有办法能救你的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