艳鬼柔心(二)
    三人不约而同朝后看,只见朦胧雾气中,缓缓走来一个身子绰约的女子,她一袭红装,云髻雾鬟,苍白的脸上五官精致,带上一副优柔妩媚的表情,足够令任何男人心生爱怜。

    “柔心!”白石坚最先反应过来,刚才还黯然无光的眼睛里,此时全是万柔心的影子。他箭步上前,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语气温柔:“今天怎么这么晚?害我还担心……”话未说完,他突然想到什么,戒备地看向个春。

    万柔心一来就注意到了家门口的两个陌生人,先是眼神暧昧地盯着朱烈看了许久,见对方无甚回应,这才顺着白石坚的目光朝个春看过去。

    “石坚,既然来了客人,怎么不请他们进去坐一坐?”

    “柔心,他们是专门来捉鬼的道士,不过向我打听一些消息罢了。”

    “道士?”万柔心挑了挑眉,朝朱烈觑了一眼,笑道:“凉城很久都没有道士来过呢。”

    “他们自称从武兰都来,也不知是不是在说谎。”

    “武兰都最近不怎么太平,是不是说谎,待我探一探便知。”

    “柔心!”

    白石坚喊不住万柔心,只有紧张地看着她朝泽朱二人走去。

    “奴家凉城万柔心,不知二位如何称呼?”

    “个春。”

    “朱烈。”

    “哦。”万柔心朝二人盈盈一拜:“个姑娘,朱公子。拙夫待客不周,让二位屋前久立,若不嫌弃,可愿屋中一坐,让奴家给二位沏茶赔罪?”

    个春先是受了白石坚莫名的怒喝,后见二人嘀咕半晌,早就有速速离去的意思,见万柔心此说也只当是客套,便道:“万娘子客气了。我们深夜叨扰许久,就准备走的。不用再麻烦了。”

    “走?去哪里?”

    “武兰都。”

    “武兰都离凉城少说有三百里,光是从这儿走到城门也要大半夜,值此深夜,山路艰难,二位何不在我家住一晚,等天亮了再走?”

    “不用。我……”

    “如此,方便吗?”朱烈打断了个春的话,突然开口道。

    万柔心明眸一闪,立马绕到朱烈跟前,妩媚一笑:“朱公子说得是什么话,我家客室甚多,可由你们随便挑,哪有什么不方便的!”

    “那便多谢了。”

    “朱公子何须言谢!快跟个姑娘一起随奴家进来。”

    朱烈点了点头,用眼神向个春示意。见个春还有些纳闷,便过来牵了她的手,准备进去。

    “等等!”白石坚突然叫住,神色凝重地将万柔心拉到一边,低声道:“柔心,他们可是道士!”

    “我知道呀!”

    “你知道还让他们留下来?”白石坚莫名的心紧。

    万柔心扬了扬唇角,忽而凑到白石坚的耳边,似梦语般呢喃道:“相公,奴家今天没吃饱,而且,还从来没有尝过道士的滋味呢!”

    ***

    大概是择床的缘故,半夜,个春突然醒了。

    窗外夜色黯然树影森森,有几缕虚幻缥缈的青烟被微风吹了进来,轻轻拂过脸颊,透着一股冰凉的阴寒之气。

    个春看着不断缭绕飘散的青烟,想再入周公梦,头脑却越发清醒。身下陌生的板床似乎是一种无形而沉重的压力,紧紧贴着她,让人想要挣脱。

    个春起身端坐,下意识地朝旁边伸手,忽而一顿,又缓缓收了回来。

    夜静徒添愁,她想起了师父。

    十几载的教导相伴,师父嘉奖她时的微笑,担心她时的焦虑,厉训她时的怒意,拥抱她时忧伤,无数多幕的画面,都化作那夜他卧在床上紧执她手时的谆谆告诫以及最后回望她时那眼底的一丝不舍。

    她还记得那夜的月亮也像今天这般晦明晦暗,记得观中禁区的那条小路,那些隐藏在曼玲花下的荆棘像是野兽的利齿,她明明想要冲开周身的黑暗,当头顶上掠过一簇簇光明的火焰,当耳畔响起一声声熟悉的声音,她只能紧紧抱着剑,蜷缩在荆棘之下,承受着自以为堕入地狱的惊恐。

    师父说,剑如吾命。师父说,剑如汝命。

    如今剑丢了,她却还活着。

    如果师父知道,会是怎样一种表情?忘了或者不敢再去想师父的容貌,因为离别的夜晚,只有黑暗,她再也看不见他了。

    个春轻轻叹了一声,穿好鞋子,从床上下来。

    推开室门,阴凉的温度让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白氏夫妇的小院落果真客室甚多,她因不想多走,便选在最外的一间住下。此时看着阶下一条向后蜿蜒的小路,不知道在她住的屋子后面还排着多少间。个春一时起了顽心,便抱着数清客室的心态,走上了那条泛着白光的小路。

    夜里的山上比坊间要冷上几许,个春沿着小路走,似乎越来越冷。

    数到三十六的时候,个春忽而好奇万柔心将朱烈安排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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