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春抬头,微微眯了眼,朝盘旋的那几只大雀举举剑,大雀立即发出尖锐骇人的叫声,闪电般聚拢在她头顶上空,乌压压又成一片阴云。
个春二话不说,将手上的脑袋往空中一抛,赶在大雀们争抢之前,用铁剑奋力一砍,劈啪一声巨响,脑袋炸成无数碎片,在四散开来的绿色浆液中,出现一条三尺来长,杯口粗细的大白虫!在青天白日下突然曝光,大白虫剧烈地扭动身躯,大雀们一见着它,就像疯了一般俯冲下来,锐利的长喙刺进大白虫的身体,生生将它扯断,吞入腹中。
仅仅眨眼的功夫,大雀们就享完一场饕餮盛宴。
如果腻妖谦虚些,不弄出那么大的动静,或许还能活得久点。一千年的忍耐被毁于一瞬间的冲动,说没就没了,哪怕是妖,还是让人觉得可惜。纵是职责所在,但这只腻妖从未害过人,毕竟杀起来不那么心安理得。
个春看着大雀们餍足振翅而去,忽然觉得自己也有些饿了。
赶了几天的路,的确没有好好吃一顿。环顾四周,鲜艳欲滴的红李子满眼皆是,可想想这几天吃得尽是山林野果,清酸淡寡,个春看着那些红李子,嘴里胃里都泛酸,无论如何也不愿伸手摘一个。
忽而想到什么,个春迅速解开背着包袱,掀开方布——
笼子里面竟然空空如也!那大雀,怎么逃出她的囚兽笼的?
个春正纳闷,头顶上突然掉下来几颗李子。抬眼一看,那趴在李树枝干上,颤颤巍巍向上挪的东西,可不是那只大雀么!
个春松了一口气,对那大雀说道:“原来你也有些道行。别让我动手,乖乖下来吧。”
枝头的大雀一个颤抖,又落下几颗李子。它巨大的翅膀极不情愿地拍了两下,尖锐的长喙微微晃动,发出低泣般的哀鸣。
“你被腻妖重伤,是我将你救下,此一。你们觊觎腻妖久不能得,是我帮你们将它截杀,此二。你的同伴吞下千年精元,已弃你而去,此三。”个春眉尖一挑,认真道:“换句话说,我用一颗妖精的千年精元换你一条还没过七十的性命。如今我饿了,想吃点你的肉,难道不行?”
大雀的哀鸣更悲切了,连带整棵李树都在颤抖。可这丝毫不能引起个春的怜悯之情。对峙半晌后,大雀终于招架不住,砰地一声摔在地上,随着落地的瞬间,它的体型也逐渐变大,显现出本形。
个春盯着面前这只高近一米,长约三米的大白鸟,微微蹙起眉头。
“你就这么大?”貌似连它同伴们的一半体型都不到,难怪会成为腻妖攻击的对象。
“还能再大点么?”
“毕方跟你是什么关系?”
“青鸾你认得吧?”
“你们妖鸟界与凤凰比肩的是谁?”
大鸟闭眼耸拉着脑袋,并不说话。
个春静默半晌,道:“那行,先吃你一只腿吧。”
想装死的大鸟听到这一句,再也忍不住,终于开口说话:“姑娘,我已经抱着赴死的心了,就不能给个痛快么?”
个春听它口出人言,松了一口气:“不是个哑巴……”
大雀一愣。
“你可有名字?”
“名鹄。”
“鹄?”个春点点头,“是个撑门面的名字。”
“姑娘……”
“哦,”个春又将它来回打量一遍,“我缺一个坐骑。”
鹄剧烈地抖了抖,“姑娘,道子游仙的坐骑都是神兽,鹄是妖,若给姑娘当坐骑,怕玷污了姑娘的修为……”
个春没有说话,慢慢将剑抬起来,也不看鹄,半晌道:“怎么?你不想?”
鹄一直紧张地盯着个春手中的剑,早已阵阵阴冷,道:“能给姑娘当坐骑,鹄荣幸至极。”
“那就说好了,”个春猛地将剑指向鹄的脑袋,吓得它差点咬舌自尽。“从现在起,你就是我的……”
话说到一半,只听咕噜咕噜一声巨响,犹如晴空惊雷,勾天动地。
个春僵了一瞬,放下剑,慢慢摸上肚子,半晌,再抬眼。
盛夏的天气比严冬还让人感到寒冷。鹄觉着她看向自己的眼神全是啖肉吞骨的渴望。它明明想说一句转移注意的话题,可说出来却成了,“姑、姑娘,还是想吃、吃……我的肉吗?”
“我还能忍住,今天不会吃你的。”
这年头,是个活物都跟妖神沾点边。抓到的野兔子是道士圈养的妖宠,捉到的小白鸽是一个游仙的眷侣,好不容易捡到这只大鸟,颜值高、名字响,倒舍不得吃。
个春叹了一声,忍着想吐的酸意,捡起几枚李子,在袍子上擦了擦,放进嘴里。
为了不被鹄肉所惑,个春将李子想象成各种鲜嫩野味,吃得专心致志,也就没注意到地上的小牛已经醒了。
小牛一睁眼就看见个春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