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团长看着地图上标注的敌情态势,倒吸一口凉气。
敌我力量对比悬殊到令人绝望。
“上级什么指示?”他沉声问。
“两条路。”李参谋长伸出两根手指,“一,放弃根据地,主力掩护你们和技术骨干,立刻向西转移,跳出包围圈。”
“二,”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杨团长和旁边的陆远、老烟枪,“就地坚持,吸引和牵制敌军主力,为其他区域的反扫荡和……更重要的战略行动,争取时间。”
他指了指那份神秘电文:“总部首长特别指示,你们的技术积累和战斗经验,具有特殊价值,必须尽力保存。选择权在你们。”
帐篷里一片死寂。
放弃?意味着放弃这片浸透鲜血的土地,放弃牺牲战友的埋骨之所,意味着之前所有的牺牲都失去了意义。
坚守?面对绝对优势的敌人,结局几乎注定是全军覆没,技术和人员可能一起损失。
这是一个残酷的选择题。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杨团长。
杨团长闭上眼睛,良久,缓缓睁开,眼中已是一片决然。
“老李,我们守。”
他的声音不高,却异常坚定。
“野狼峪可以丢,但独立团的骨头不能丢!鬼子想碾碎我们?那就崩掉他满嘴牙!”
“咱们就在这里,当最后那块砧板!给兄弟部队争取时间!给咱们的‘家当’,争一条活路!”
他看向陆远和老烟枪:“老烟,小陆,我把警卫班全给你们,立刻带着所有技术资料、核心工具和学徒,从后山密道转移!去军区指定地点!”
“不!”陆远和老烟枪几乎同时开口。
“团长!我不走!”老烟枪激动地想站起来,“我这把老骨头就埋这儿了!作坊不能没人!”
“叔!”陆远按住老烟枪,看向杨团长,眼神清澈而坚定,“这时候,我更不能走。最新的改装配件只有我最清楚,‘没良心炮’的药包比例也只有我试过最多次。我走了,新枪和炮就算造出来,也发挥不出威力。”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我和作坊,共存亡。”
杨团长看着眼前这一老一少,看着他们眼中那股与自己如出一辙的倔强和决绝,知道劝不动了。
他猛地转过身,声音有些哽咽:“好!那就都留下!咱们独立团,从团长到马夫,没一个孬种!要死,也死在一块!”
“李参谋长,请你带主力派的同志和一部分群众转移!给我们留下必要的武器弹药就行!”
李参谋长重重拍了拍杨团长的肩膀:“保重!坚持住!我们会尽快打回来!”
最后的准备开始了。
疏散老弱妇孺,埋藏重要物资,加固每一处工事,分配最后的弹药。
每一个人都知道,这可能是在准备自己的坟墓。
但没有人抱怨,没有人退缩。
一种悲壮而平静的气氛笼罩着野狼峪。
陆远和老烟枪带着工匠们,进行了最后一次疯狂的赶工。
他们拼凑出了五支最新的“八一式”冲锋枪(最终定型名称),改进了供弹和闭锁,虽然依旧简陋,但可靠性大大提高。
他们甚至奇迹般地造出了两门“没良心炮”的样品和十几个炸药包。
时间,太少了。
8月10日,清晨。
瞭望哨传来了最后的警报。
“鬼子来了!好多!看不到头!”
地平线上,土黄色的潮水再次涌现。
这一次,不再是大队,而是旅团级的规模!
步兵、骑兵、坦克、卡车牵引的野炮……浩浩荡荡,铺天盖地!
巨大的压力,让空气都几乎凝固。
“進入陣地!準備戦闘!”杨团长的命令回荡在最后一道防线上。
战士们默默进入位置,检查武器,目光冷冽地望着前方。
那五支崭新的“八一式”被交给了最优秀的射手。
两门“没良心炮”被隐藏在反斜面阵地,这是他们最后的惊喜。
陆远和老烟枪没有再去隐蔽所,他们就留在作坊旁的掩体里,这里靠近前线,也靠近他们的“作品”。
鬼子没有立刻进攻。
巨大的九四式山炮和野炮被推了上来,黑洞洞的炮口森然如林。
空中,超过了十架的轰炸机和战斗机盘旋着,投下的阴影掠过阵地。
首先发言的,是重炮。
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十倍的炮火,如同天罚般降临!
整个野狼峪地动山摇,仿佛随时要陆沉!
火焰、硝烟、尘土、碎石构成了毁灭的交响曲。
精心加固的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