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坦克和重炮,他们像一群手持木棍的孩童,挑战全身披甲的巨人。
“沉住气!放近了打!专打步兵!”杨团长的声音通过战壕传递,“爆破组准备好!等铁王八过来!”
他手里最后的力量,是几个抱着集束手榴弹和自制炸药包的战士,他们是唯一可能对付坦克的希望。
陆远和老烟枪没有留在后方,他们坚持来到了前沿的一处隐蔽观察所。
他们需要亲眼看看,他们改造的武器,在真正的硬仗中,到底表现如何。
更重要的是,陆远在赌,赌他那经过爆炸刺激后,偶尔会闪过一丝悸动的“直觉”,能在关键时刻起到作用。
鬼子没有急于进攻。
步兵炮首先发出了怒吼!
轰!轰!轰!轰!
炮弹呼啸着砸向独立团的阵地!
不同于以往的炮击,这次炮火极其精准和凶猛,显然是得到了空中观察校射!
阵地上顿时被硝烟和火光吞没!
残存的工事被一层层削平!
不断有战士被爆炸的气浪掀飞,或被弹片击中,惨叫着倒下。
炮火延伸后,坦克引擎发出轰鸣,开始引导着步兵发起了进攻!
履带碾过焦土,机枪喷射着火舌!
“爆破组!上!”杨团长红着眼睛吼道。
几个抱着炸药包的战士跃出战壕,借着弹坑向坦克匍匐前进!
但鬼子步兵的火力掩护异常凶猛!
九五式坦克上的机枪和后方步兵的轻重机枪组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火网!
噗噗噗!
试图接近的爆破手接连被打倒在冲锋的路上,炸药包滚落在地,轰然爆炸,未能伤及坦克分毫!
绝望的情绪开始蔓延。
坦克越来越近,那钢铁身躯带来的压迫感令人窒息。
鬼子步兵跟在后面,嚎叫着射击,步步紧逼。
“打!”杨团长嘶声下令!
阵地上所有的武器同时开火!
“改一式”冲锋枪喷吐出火舌,子弹叮叮当当地打在坦克装甲上,溅起一串串火星,却无法造成实质伤害。
步枪子弹更是如同挠痒痒。
唯一一挺歪把子机枪拼命射击,试图压制坦克后的步兵,但很快就被坦克炮塔上的机枪和后方精准的步枪火力压制下去,射手壮烈牺牲。
一辆九五式坦克甚至嚣张地开到阵前几十米处,炮口缓缓放平,对准了一处重机枪掩体!
轰!
一声闷响,那处掩体连同里面的战士瞬间被炸上了天!
“啊!!!”一个年轻的战士看着战友惨死,眼睛血红,抱着一捆手榴弹就要跳出去,被旁边的老兵死死按住!
“别去!送死啊!”
阵地眼看就要崩溃!
就在这万分危急的关头!
观察所里,陆远死死盯着那辆最靠前的坦克,脑仁一阵针扎似的剧痛,一段模糊的影像闪过——那坦克的履带,碾过一处反坦克壕时,似乎被卡了一下,底盘微微抬起,露出了脆弱的腹部!
而那里,正好有一个之前被炮弹炸出的浅坑!
“那辆!领头的那辆!它的肚子!炸它肚子下面的坑!”陆远猛地抓住身边一个负责传令的战士,嘶哑地喊道,手指着那个方向!
命令被迅速传达给最后一名爆破手——一个沉默寡言的老兵。
他看了一眼那个方向,毫不犹豫地抱起最后一包威力最大的炸药包,深吸一口气,猛地窜出战壕!
他没有直线冲向坦克,而是利用弹坑快速迂回!
子弹在他身边噗噗作响,他不管不顾!
坦克上的机枪发现了他,猛烈扫射!
他一个翻滚,躲进一个弹坑,小腿已被子弹擦伤,鲜血直流。
他喘着粗气,计算着距离和时机。
就在那辆坦克再次启动,车头翘起,即将碾过那个浅坑的瞬间!
老兵如同猎豹般跃出!用尽全身力气将炸药包塞向了坦克履带和底盘之间的空隙!然后猛地拉燃导火索!
“小鬼子!我日你祖宗!!”
他怒吼着,却没有后退,而是用身体死死顶住了炸药包!
轰!!!!!!!!!
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
那辆九五式坦克的底盘被炸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火焰和浓烟从内部喷涌而出!
整个坦克猛地一跳,瘫痪在原地,成了废铁!
顶在炸药包上的老兵,瞬间粉身碎骨!
这惊天动地的同归于尽,极大地震撼了敌我双方!
鬼子进攻的势头为之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