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4年10月18日,清晨,天色未明。
太行山腹地的野狼峪,笼罩在一片深秋的寒意与寂静之中。
枯草上凝结着白色的霜花,呼吸间带出缕缕白气。
哨兵裹紧了单薄的军装,警惕地巡视着黑黢黢的山峦轮廓。
兵工作坊的炉火暂时熄灭了,只有零星几点检查的火光在晃动。
整个根据地似乎还在沉睡。
然而,一种莫名的压抑感,却像无形的石头,压在陆远的心头。
他昨夜睡得极不安稳,剧烈的、碎片化的头痛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强烈。
脑海里那“铁雨”系统不再是提供清晰的数据流,而是充斥着爆炸的闪光、尖锐的呼啸声和混乱的干扰波纹。
…大规模能量反应…远程…高频…” …空中震动…非规律性…” …极度危险…规避…”
他猛地从地铺上坐起,额头满是冷汗。
“不对…有大事要发生!”他喃喃自语,一种强烈的、几乎令人窒息的危机感攫住了他。
他冲出屋子,迎面撞上正准备去查哨的杨团长。
“叔!”陆远声音急促,“要出事!很大的事!可能是…炮击!或者飞机!”
杨团长脸色一凛,他对陆远的判断早已深信不疑。
“能确定吗?方向?时间?”
陆远痛苦地按住太阳穴,努力分辨着脑中的信息洪流。
“…很多…很远…东南方向…还有…天上…很快…”
尽管信息模糊,但“炮击”和“飞机”这两个词已足够触响最高警报。
“通信员!吹紧急集合哨!全员进入防炮洞!快!”杨团长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下达命令。
凄厉急促的哨声瞬间划破了野狼峪的宁静。
“紧急集合!防炮!进洞!”
战士们从睡梦中惊醒,条件反射般地抓起武器,以最快速度冲向各处挖掘好的防炮洞和掩体。
作坊的工人迅速熄灭了所有炉火,掩盖好重要设备,也纷纷躲避。
后勤人员忙着转移重要物资。
整个根据地像一部突然被拨动的精密机器,高速而有序地运转起来。
五分钟后,大部分人员已进入掩体。
阵地上只剩下必要的观察哨。
就在这时,东南方向的天际,传来一阵沉闷的、如同滚雷般的轰鸣声。
声音由远及近,迅速变得清晰而恐怖。
“炮击!隐蔽!”观察哨声嘶力竭地吼出最后警告,随即缩回洞内。
紧接着,刺耳的尖啸声撕裂了天空!
第一发炮弹带着毁灭的气息,狠狠地砸在了根据地边缘的山坡上!
“轰隆!!”
巨大的爆炸声震得地动山摇,灼热的气浪裹挟着泥土和碎石四处飞溅。
仿佛只是一个开始。
更多的尖啸声接踵而至!
轰!轰!轰!轰!
爆炸声如同狂暴的鼓点,密集地敲打在野狼峪的土地上。
一团团火光和黑烟在根据地的外围、道路、废弃工事上不断腾起。
大地在剧烈颤抖,防炮洞里窸窣地往下掉着土渣。
战士们蜷缩在掩体里,捂着耳朵,感受着那近在咫尺的死亡咆哮。
“妈的,是小鬼子的九二式步兵炮!还有山炮!”赵铁锤根据爆炸声判断着,脸色铁青。
炮击异常猛烈,覆盖范围很大,显然日军调动了相当数量的炮兵。
“他们的目标是破坏,想把咱们的工事、作坊都掀上天!”杨团长沉声道,洞顶的油灯随着爆炸明灭不定。
陆远蹲在角落里,脸色苍白。
每一次爆炸都像是直接在他脑海里响起,加剧着他的头痛。
他努力维持着清醒,试图从炮火的间隙中“听”出更多信息。
炮击持续了将近二十分钟。
爆炸声渐渐稀疏下来,最终停止。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味和尘土味。
“停止炮击!观察哨就位!其他人原地待命,防止步兵进攻!”命令迅速传达下去。
哨兵小心翼翼地探出头观察。
视野所及,一片狼藉。
弹坑如同丑陋的伤疤,遍布山坡和谷地。
几处伪装的工事被掀翻,一段交通壕被炸塌。
幸运的是,由于预警及时,人员伤亡初步报告很小,主要设施也因隐蔽得当未被直接命中。
“狗日的小鬼子,还真下血本…”赵铁锤骂道,拍打着身上的尘土。
就在众人稍微松了口气,以为敌人的攻击告一段落时。
陆远猛地抬起头,一种更强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