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的夜里,一股精干的鬼子特工,没有攻击任何设施,而是悄悄摸到了后山那几个提供特殊矿石的矿点…
第二天,当采矿队照常去作业时,发现矿坑竟然被人用炸药精心爆破过!
不是乱炸,而是极其恶毒地、有针对性地将含有特殊矿脉的岩层炸得粉碎、塌陷,彻底破坏了矿脉的结构,短时间内根本无法恢复开采!
几乎同时,根据地唯一的那片试验田,里面种着陆远根据“土壤成分分析”指点种下的、几种可能替代粮食的高产作物,被人连夜用除草剂彻底毁掉!
就连陆远常去发呆、寻找灵感的那条小溪,下游也被人偷偷倒了污染源,水质变得浑浊不堪!
釜底抽薪!
这是真正的釜底抽薪!
鬼子要用这种最卑劣的方式,弄瞎陆远的“眼睛”,废掉他的“触角”!
看着被毁掉的矿坑、枯死的试验苗、散发着怪味的小溪,陆远站在那儿,一动不动,脸色白得吓人。
一种冰冷的、彻骨的绝望,瞬间攫住了他。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拔掉了羽毛的鸟,被抽干了水的鱼。
空有一身本事,却失去了感知世界的渠道。
那“铁雨”系统似乎也感受到了外部信息源的断绝,在他脑颅内发出烦躁的、无意义的嗡鸣,加剧着他的头痛和眩晕。
“…信号衰减…环境数据缺失…” …分析能力下降…” …错误…错误…”
他猛地抱住头,蹲了下去,喉咙里发出压抑的、痛苦的呻吟。
“远娃子!” “小远!”
杨团长和老烟枪赶紧冲过来扶住他。
“狗日的小鬼子!我日你祖宗!”赵铁锤看着被毁的一切,气得浑身发抖,拔出枪就要带人去追。
“回来!”杨团长喝住他,声音沉得像是压着千斤巨石,“追啥?鬼子早跑没影了!”
他看着痛苦不堪的陆远,看着一片狼藉的矿坑和田地,眼角剧烈地抽搐着。
鬼子的毒,这次真的钻到心窝子里了。
接下来的日子,陆远变得异常沉默。
他依旧每天去作坊,去工厂,可眼神常常是空的。
没有了那些来自山川河流、矿石草木的细微信息刺激,他脑子里的“铁雨”系统像是变成了无源之水,无本之木,变得迟滞而黯淡。
他试图仅凭记忆和残存的知识去指导,但效果大打折扣,错误率明显升高。
一次甚至因为计算偏差,导致一炉好不容易凑齐材料的铁水报废。
“唉…”老师傅们私下叹气,却不敢明说。
那种刚刚建立起来的信心和希望,再次动摇。
根据地的发展,仿佛一下子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速度慢了下来。
压抑的气氛,再次笼罩下来。
夜深人静,陆远一个人坐在溪边,看着那不再清澈的流水,手里无意识地捻着一颗石子。
挫败感像冰冷的河水,一波波冲刷着他。
他第一次对自己,对那与生俱来的能力,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也许…杨叔说得对…自己根本就不是啥福星…是个招灾惹祸的怪物…
就在他几乎要被这自我怀疑吞噬的时候。
一阵轻微的山风掠过,带来远处山坡上野草的气息。
风中,似乎夹杂着一丝极其淡的、若有若无的…硫磺味?
很淡,几乎闻不到。
但他脑子里那沉寂的“铁雨”系统,却像是垂死的病人被注入了一针强心剂,极其微弱地跳动了一下!
…硫磺…伴生…低温热液…可能…有矿…”
一个极其模糊的念头,如同火花,在他几乎黑暗的视野里闪了一下,瞬间熄灭。
他猛地抬起头,望向风吹来的方向——那是更深的、从未探索过的老林子。
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鬼子能毁掉已知的,难道能毁掉所有未知的吗?
太行山这么大!它埋着的秘密,鬼子能都知道?
一个疯狂的念头,如同野草,在他心里疯长起来。
他猛地站起身,跑回指挥部,找到了正在对着地图发愁的杨团长。
“叔!”他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派人!往西北!那个叫野狐岭的老林子!去看看! ybe… ybe那儿有咱需要的东西!”
杨团长看着他眼中重新燃起的、微弱却执拗的光,愣了一下,随即重重点头:“好!老子信你!锤子!点一队人!明天一早,进野狐岭!”
绝境之中,那杆看似已经倾斜到底的铁秤,似乎又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拨动了一下。
希望,如同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