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抢东西!能抢多少是多少!”老烟枪独眼血红,吼叫着带头往火场里冲。
陆远也被警卫员拉着跑过来,看着冲天的火光,看着大家拼命抢救器材的身影,脸色煞白,身子微微发抖。
他下意识地集中精神,想去“看”火势,想去“找”最佳的灭火点。
剧烈的头痛袭来!金色的数据流疯狂闪烁,却全是关于火焰温度、燃烧物、空气流动的混乱信息,对于如何扑灭大火,毫无帮助!
这种宏观的、混乱的灾难,完全超出了他能力的范围!
“…無効…無効…データ過多…”(无效…无效…数据过多…)冰冷的电子音在他脑颅内尖啸,带来更强烈的痛苦。
他抱着头,痛苦地蹲了下去。
“远娃子!别愣着!快帮忙!”一个满脸烟灰的战士冲他喊。
陆远抬起头,看着那战士焦急的脸,看着在火海中挣扎抢救的人们,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和愧疚感淹没了他。
他空有这身本事,却救不了眼前的火!
最终,靠著大家拼死扑救,大火被扑灭了,但兵工作坊损失惨重,好几台好不容易造出来的简易机床被烧毁,大量原材料和半成品化为灰烬。
空气里弥漫着焦糊味和沉闷的悲伤。
看着一片狼藉的废墟,看着老师们傅欲哭无泪的脸,陆远死死攥紧了拳头,指甲抠进了掌心。
鬼子的打击接踵而至。
不久后,外出采购药品和特殊金属的交通员,在半路遭遇精心设计的伏击,全部牺牲,物资被劫。
接着,根据地唯一的那口产量不错的老水井,被人偷偷下了毒,虽然发现及时,没造成伤亡,但井水短时间内无法饮用,用水一下子紧张起来。
一连串的精准打击,招招都打在要害上!
刚刚好转的形势,急转直下!
指挥部里,气氛再次凝重。
“狗日的小鬼子!玩不过就使阴招!”赵铁锤气得眼珠子通红。
“这是瞅准了咱的命门了。”老秦头扒拉着算盘,声音沉重,“咱家底太薄,经不起这么折腾。”
杨团长面沉似水,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低着头、一言不发的陆远身上。
“小远,”他声音沉稳,听不出波澜,“鬼子这是怕了。怕咱这把刀越磨越快。他们越这样,越说明咱路走对了!”
他走到陆远面前:“你那本事,是厉害,但它不是铁打的盾牌,能挡住所有明枪暗箭。咱根据地,是一个整体,缺了哪块砖,都不行。”
“现在,鬼子想把咱这块最重要的砖抽掉。咱不能让他得逞!”
陆远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有疲惫,有愤怒,还有一丝不甘:“叔,我…”
“你没错。”杨团长打断他,“相反,你得挺住!你越稳,咱这根据地,就越有主心骨!”
他转向所有人,声音提高:“从今天起,给老子盯紧了!哨位加倍!巡逻队再加一班!内部排查再过一遍筛子!兵工厂原地重建!老子就不信,他小鬼子还能把太行山搬走了!”
命令一道道下去,带着一股狠劲。
野狼峪像是被激怒的刺猬,竖起了全身的尖刺。
重建工作迅速展开,人们带着一股憋屈和愤怒,干得比以前更玩命。
陆远也像是被点燃了一把火。
他不再只专注于修理和制造,开始更主动地思考。
他找到老烟枪:“烟爷,鬼子能放火,咱也得能防火。作坊的屋顶,能不能换成泥夯的?或者抹上厚泥浆?”
“还有水,不能光指望那口井。得找备用的水源,挖蓄水池,下雨天存水。”
他甚至开始琢磨更隐蔽的防御工事和预警机制。
他凭着那种超越常人的“洞察力”,指出了几处哨位视野的死角,建议设置了暗哨和绊发式的简易警报装置。
他还尝试着对根据地的物资储备和人员配置进行更优化的“计算”,虽然过程艰难,头疼欲裂,但确实提出了一些更有效率的分配方案。
他不再仅仅是一个被保护的“技术员”,开始尝试用自己的方式,参与到整个根据地的防御和运营中来。
那“铁雨”系统,似乎也在这种全方位的压力下,被逼迫着适应更复杂的需求,虽然依旧时灵时不灵,但提供的碎片化信息,涵盖的范围更广了。
日子在紧张和忙碌中度过。
鬼子的骚扰和破坏依旧不断,但野狼峪像是被打磨过的石头,越发坚硬。
每一次破坏,都会招致更顽强的重建和更严密的防范。
那杆曾经倾斜的铁秤,在沉重的代价和顽强的抵抗下,又开始艰难地、一点点地,回正。
夏去秋来,山风渐凉。
站在新修好的、更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