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大多不能用了,但在角落一个密封得还算好的小铁盒里,他们竟然找到了小半盒磺胺粉!虽然也受了潮,但还没完全失效!
“老天爷!药!是药!”老秦头捧着那半盒磺胺粉,独眼里冒出光,手都在抖。
这点药,能救命啊!
还有那点霉炒面,抠掉坏的部分,用水泡开了,也能勉强垫垫肚子。
希望,真真切切地降临了。
这废弃的野狼峪据点,成了他们临时的家。
靠着这点微不足道的补给,和陆远偶尔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指引”——比如指出哪片坡地可能有点早发的野菜,或者哪个石头缝里可能有冬眠的蛇——他们竟然真的慢慢缓过一口气。
伤员们的伤口在老秦头捣鼓的草药和那点宝贵的磺胺粉作用下,开始慢慢好转。
虽然还是饿,但至少不至于饿死。
日子仿佛又有了点盼头。
杨团长每天都会抱着陆远,在山洞里走走,跟他说话,不管他听不听得见。
“小子,咱到地方了,野狼峪,听说过没?”
“等你好了,叔教你打枪,打鬼子。”
“咱独立团,还没散架呢…”
他不知道陆远能不能听见,但他总觉得,那孩子眼皮底下那点温温的金光,好像出现的次数多了一点点。
有一天,他抱着陆远坐在洞口晒太阳,絮絮叨叨说着以前打仗的趣事。
说到一次他们端了鬼子炮楼,缴获了好多罐头,大家吃得满嘴流油。
怀里的陆远,突然极其轻微地咂了咂嘴。
然后,一点极其微弱的、暖金色的光芒,在他嘴角边闪了一下,瞬间消失。
紧接着,就在杨团长脚边的泥地上,凭空出现了一个扁扁的、锈迹斑斑的、印着日本字的鲱鱼罐头。
像是从哪儿刚挖出来,还带着土腥味。
杨团长愣了一下,捡起罐头,看着怀里又没了动静的陆远,心里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
酸酸麻麻的。
这系统…是听懂了“罐头”,就从不知道哪个旮旯里,“扫描”并“传送”过来一个?
虽然就一个,还锈得厉害,但…
他小心翼翼地用刺刀撬开罐头,里面鱼肉早就变质发黑,臭不可闻。
但他却咧开嘴,无声地笑了。
有反应就好。
有反应就好啊!
他把臭掉的罐头埋了,没跟别人说。
但从那天起,他跟陆远说的话更多了。
有时候是说缺盐,第二天洞口就会出现一小块带着潮气的、脏兮兮的岩盐。
有时候是说枪油没了,第二天老烟枪就会在擦枪时发现枪栓莫名变得滑溜了点。
东西都少得可怜,来得也毫无规律,更像是某种无意识的、本能的回应。
但这一点点微小的“奇迹”,却像是一颗颗火种,慢慢点燃了这支濒临灭绝的队伍早已冰冷的希望。
天气一天天暖和起来,山里的日子也好过了点。
他们小心翼翼地开辟了一小片隐蔽的坡地,种下能找到的野菜种子。
派出的侦察兵回来报告,山下鬼子的大规模扫荡似乎告一段落,收缩到了主要据点和交通线上。
机会来了!
杨团长的心活络起来。
休养生息够了,该动弹动弹了。
他召集了所有人,看着眼前这十几个虽然依旧瘦削、但眼里重新有了光的弟兄。
“咱们独立团,还没死绝!”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力量,“小鬼子让咱吃了这么多苦,该咱讨点利息回来了!”
“老烟枪,你带两个人,摸清楚山下白石口据点鬼子的布防和换岗时间!”
“锤子,你带几个人,去西边黑风寨那边转转,听说那边有咱被打散的同志,能联系上,尽量拉过来!”
“其他人,加固洞口,多备点滚木礌石,咱这野狼峪,往后就是咱的家,也是插在小鬼子心口的一颗钉子!”
命令一条条下去,所有人都动了起来,憋屈了太久,那股子狠劲和韧劲又回来了。
杨团长抱着陆远,站在洞口,看着远处起伏的山峦。
“小子,瞅见没,”他低声说,“咱的队伍,又要拉起来了。”
“等你好了,咱爷俩一起,给鬼子好好唱出大戏。”
怀里的陆远,安静地睡着,眼角似乎微微弯了一下,一丝极淡极暖的金芒,一闪而逝。
仿佛在无声地回应。
太行山的春天,终于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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