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那点炒面渣子早没了,肚子饿得前胸贴后背,咕咕叫的声音在死寂的裂缝里格外响。
伤员更需要吃的,不然真熬不住了。
“团长…得想法子弄点吃的…”老秦头看着那几个气息微弱的伤员,独眼里全是焦灼。
杨团长何尝不急,可这冰天雪地,上哪弄去?
他下意识地又看向怀里昏睡的陆远。
孩子,你再“看”看?能不能…再“变”点能入口的?
像是听到了他心里的念叨。
陆远的身体,再次轻微地痉挛了一下,比前两次更微弱。
电流杂音细若游丝:
“…检测到…生存需求…紧急…”
“…扫描…可转化…有机质…”
那点淡金色的微光在他眼角挣扎着闪烁,明灭不定,仿佛下一秒就会永远熄灭。
“…检测到…低活性…菌群…冻结…有机残留…”
“…能量不足…无法完全重构…”
“…尝试…提取…合成…”
声音断断续续,几乎听不清。
最后,那金光猛地亮了一下,随即彻底熄灭。
电子音也消失了。
但在陆远身体旁边的金属地板上,那淡金色流光再次一闪而逝。
紧接着,一小堆黑乎乎的、黏糊糊的、看起来像是…压缩过的苔藓或者菌类的东西,凭空出现,散发出一股奇怪的、混合着土腥和某种化学药品的味道。
不多,就一小捧。
众人看着这团来历不明、看着就不好下嘴的东西,都愣住了。
“这…这玩意儿…能吃?”赵铁锤捏起一点,黏糊糊的,闻着味道怪异。
老秦头凑过来,仔细闻了闻,又用手指捻开一点看了看,独眼里有些不确定:“像是…某种地衣或者蘑菇…冻硬了又化开的模样…就是这味儿…”
现在也顾不了那么多了,饿极了树皮都能啃。
杨团长心一横:“弄点雪,和一起,煮了!每人分一口!”
没锅,就用鬼子的钢盔,架在裂缝口,用最后一点能引火的破布烂絮,小心翼翼地生了堆小火。
那黑乎乎的东西混着雪水,在钢盔里咕嘟咕嘟冒着泡,味道更怪了,说香不香,说臭不臭。
煮好了,每人分了小半口,黏糊糊,滑溜溜,没啥味道,就是一股子怪味直冲鼻子。
硬着头皮咽下去,肚子里倒是有点暖烘烘的感觉,没那么烧得慌了。
“娘的…总算有点东西垫底了…”赵铁锤咂咂嘴,回味着那古怪的滋味。
虽然没吃饱,但至少饿不死了。
希望,像是石缝里艰难钻出来的小苗,又顽强地冒出了一点点。
杨团长把最后一点点糊糊小心地喂给陆远,孩子无意识地吞咽了一下。
他看着陆远依旧苍白的小脸,心里五味杂陈。
这系统…现在是真穷得快当裤子了,连口吃的都得从这铁疙瘩的“有机残留”里往外抠搜…
但不管咋样,又熬过一天。
夜里,风雪更大了。
裂缝里冷得跟冰窖似的,大家挤在一起,靠体温互相取暖,根本睡不着。
杨团长抱着陆远,耳朵却竖着,警惕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后半夜,风声中,似乎隐隐约约又传来了鬼子摩托车的引擎声,还有狼狗间断的吠叫,由远及近,好像在周围绕圈子,没敢太靠近这片残骸。
还能听到鬼子兵隐约的对话顺着风飘来几句:
“まだあの区域を確認しているのか?”(还在检查那片区域吗?) “はい、小隊が周辺をパトロールしている…中尉の命令だ、異常があればすぐに報告する…”(是的,小队在周边巡逻…中尉的命令,有异常立即报告…) “くそっ…あの鉄の塊は本当に気味が悪い…”(妈的…那铁疙瘩真邪门…) “黙れ!余計なことを言うな!”(闭嘴!少说废话!)
鬼子没走远,还在附近盯着!
所有人的心又提了起来。
这铁疙瘩能吓退他们一次,还能吓退第二次吗?
杨团长轻轻放下陆远,摸索到裂缝口,小心翼翼往外看。
只见远处雪地里,有几个鬼子的黑影,打着昏暗的手电,牵着狼狗,保持着距离,绕着这片区域巡逻,果然不敢轻易靠近。
看来这“观测者”残骸,对鬼子确实有很强的威慑力。
但这也不是长久之计,被围在这冰天雪地里,早晚得冻死饿死。
必须得想法子突围!
可怎么突?外面鬼子人数不少,还有狗。
他正发愁。
身后,黑暗里,那冰冷的电子音,竟然又极其微弱地响了一下,像是最后的余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