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号…发射…坐标…‘摇篮’…‘摇篮’…γ象限…沉默之墙…”
“…‘园丁’…背叛…‘果实’…有毒…”
“…它们…在看…”
声音到这里,被巨大的干扰噪音吞没,屏幕上的雪花点疯狂跳动,最后凝聚成一个极其短暂、却让所有人头皮炸开的模糊影像——那是一只巨大无比的、冰冷的、毫无感情的、仿佛由金属和光芒构成的眼睛的局部特写!
仅仅是一瞥,那漠然注视的意味,就让人从灵魂深处感到战栗和窒息!
影像一闪即逝!
屏幕彻底熄灭,再无声息。
那冰冷的合成音也彻底消失。
狭小的空间内,死一样的寂静,只剩下外面风雪呼啸和鬼子惊疑不定的叫嚷。
所有八路军战士都僵在原地,满脸煞白,瞳孔震颤,刚才那一瞬间的恐惧,远超面对任何鬼子的时候。
那是什么?那眼睛是什么?!
杨团长也吓得够呛,后背全湿了,但他猛地意识到——外面鬼子的动静停了!
刚才里面又是闪光又是怪响,还把鬼子吓住了?
他小心翼翼探出头,透过缝隙往外看。
只见那些鬼子兵都退得远远的,围在一起,听着那个军官对着一个步话机模样的话筒大声嚷嚷,语气充满了惊恐和焦急:
“嗨依!嗨依!はい、まさにあの‘観測者’の残骸から反応が…はい、変な音声が…はい、‘清道夫’のことも言ってました…はい、撤退します!直ちに撤退します!”(嗨依!是!是的,正是那个“观测者”的残骸有反应…是,发出了奇怪的声音…是,提到了“清道夫”…是,我们撤退!立即撤退!)
那军官放下话筒,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心有余悸,冲着其他鬼子兵一挥手:“撤退だ!早く!”(撤退!快!)
鬼子兵们如蒙大赦,忙不迭地收起枪,拉着狼狗,像是怕这铁疙瘩突然炸开或者又冒出啥鬼东西,飞快地消失在风雪中。
来得快,去得更快!
转眼间,雪坡上就只剩下呼啸的风声和满地狼藉的脚印。
裂缝里,八路军战士们面面相觑,一个个都跟做梦似的。
“就…就这么走了?”赵铁锤结结巴巴,不敢相信。
“好像…是被吓跑的?”老烟枪独眼里也全是惊魂未定,“他们说的啥…观测者?清道夫?啥意思?”
没人能回答。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看向了杨团长,又看向他怀里依旧昏睡的陆远,最后落在那面已经彻底熄灭的、冰冷的破损舱壁上。
恐惧依旧盘踞在每个人心头,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和迷茫。
他们好像,无意中撞破了一个远超他们想象之外的、冰冷而恐怖的巨大秘密的一角。
杨团长靠着冰冷的金属舱壁,缓缓滑坐到地上,感觉浑身力气都被抽干了。
他看着手里那颗刻着流血眼睛的子弹,又看看舱壁上那片被砸出个小凹痕的熔刻标记。
清道夫…观测者…
陆远脑子里的系统…流血眼睛图案…还有这坠毁的、散发着同样冰冷气息的残骸…
这一切,似乎隐隐约约连成了一条线,指向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可能。
他抱起陆远,把孩子冰凉的小脸贴在自己粗糙的脸上,试图汲取一点暖意,却发现自己的手抖得厉害。
风雪还在外面呼啸,但这暂时的安全,却让人感觉更加寒冷和不安。
他们躲过了鬼子的子弹,却好像撞进了一张更大、更黑暗的网里。
这条路,到底还能不能看到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