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团长脸上的疤猛地抽搐了一下,心直接沉到了底!鬼子果然是冲小远来的!他们怎么知道的?!还叫“钥匙”?!
他强压着惊涛骇浪,不动声色:“还说什么了?”
老头努力想:“好像…还说…要把方圆五十里山翻过来…一只兔子都不放过…还说…有…有什么‘观测者’…也在找…必须赶在前面…”
观测者?又是个听不懂的词!
杨团长感觉一张无形的大网正罩下来,憋得他喘不上气。
他让老秦头拿点水和干粮给这爷俩,自己走到一边,眉头拧成了死疙瘩。
赵铁锤跟过来,脸白得吓人:“团长…鬼子是冲小远来的?那孩子他…”
杨团长猛地抬手打断,眼神吓人:“这话,烂肚子里!谁再提,老子毙了他!”
他走到那堆德制武器前,死死盯着帆布,好像能把它瞪穿。
这些东西,鬼子的目标,“观测者”…它们之间,肯定有联系!那个流血的眼睛图案,就是线索!可这他妈到底是啥?!
他烦躁地踹了一脚旁边的石头。
“团长!”看管那爷俩的战士跑过来,脸色古怪,“那老头…好像吓魔怔了…叨咕啥眼睛…流血的眼睛…”
杨团长心里咯噔一下,大步走过去。
只见那老头蜷在角落,双手抱头,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叶子,眼神直勾勾盯着地,嘴里念念有词:“…眼睛…石头上的眼睛…流血了…看见了…要来了…都要死了…”
“老乡!啥眼睛?在哪儿看见的?”杨团长蹲下急问。
老头猛地抬头,瞳孔涣散,手指头颤巍巍指向东面深山:“黑…黑风洞…崖壁上…刻着的…好多…好多眼睛…都闭着…流血…俺砍柴看见的…然后就…”话没说完,头一歪,晕了。
黑风洞?刻着流血闭眼图案的石头?
杨团长心跳如鼓!武器上的标记!难道源头在那儿?!跟小远有关?!
他感觉自己摸到了冰山一角,底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团长!你看!”另一边清点弹药的战士突然惊叫,手里拿着个刚打开的日式弹药箱里的子弹桥夹,声音都劈了。
杨团长冲过去,抢过桥夹。
黄铜子弹壳底部,原本该是“昭和”字样的地方,竟然清清楚楚压印着那个流着血泪的闭目图案!跟德制子弹上的,一模一样!
“这箱!还有这几箱!刚才检查还没有!”战士指着旁边几个刚打开的日军弹药箱,脸无人色。
杨团长疯了一样掀开其他箱盖。
果然!里面所有子弹,无论是六五弹还是七七弹,底火上全都变成了那个诡异的流血闭眼图案!
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刚刚给它们全部打上了烙印!
洼地里死一般寂静。
一股子冰冷的寒气,顺着每个人尾巴骨爬上脊梁,窜到天灵盖!
这鬼东西…它不是固定的!它会传染?!
“啊——!”
一声凄厉到不像人声的惨叫从伤员那边炸开!
是那个刚晕过去的老头!他猛地坐起来,眼睛瞪得几乎裂开,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双手死死掐着自己脖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嘴角白沫狂涌,身体剧烈抽搐!
“眼…眼睛…睁…睁开了…”他用尽最后力气挤出几个字,然后猛地向后一仰,砰一声砸在地上,彻底没了动静。
死了。
活活吓死了。
洼地里,只剩下粗重压抑的喘息声,和那年轻人吓疯了的、语无伦次的哭嚎:“鬼!有鬼啊!黑风洞去不得!去不得啊——”
杨团长站在原地,浑身血液都凉透了。
他看着老头扭曲的尸体,看着战士们惊恐万状的脸,看着箱子里那密密麻麻、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子弹。
一个清晰而绝望的念头砸进他脑子:他们被盯上了。被一种无法理解、无法抗拒的、充满恶意的玩意儿盯上了!鬼子的搜山队还没到,更恐怖的东西已经掐住了他们的脖子!
“收拾东西!立刻走!”杨团长的声音嘶哑破裂,带着自己也控制不住的颤抖,“离开这!往黑风洞反方向!快!”
众人像被鞭子抽了的牲口,手忙脚乱地背东西,搀伤员,恐慌像瘟疫一样炸开。
那个吓疯的年轻百姓被战士死拖硬拽起来。
没人敢再去碰那堆德制武器,仿佛那是烧红的烙铁,是瘟疫的源头,被彻底遗弃在洼地中央。
队伍仓皇失措,像一群被打惊的兔子,朝着东面更深、更密、更陌生的老林子深处逃去。
脚步声杂乱,喘息声粗重,恐慌在沉默中疯狂滋长。
杨团长走在最前,脸色铁青,手里的枪攥得死紧,指甲抠进枪托木头里。
他不敢回头,总觉得后脖子窝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