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锤把两人带回了洼地。一看到这么多拿着枪、浑身煞气的八路军，那爷俩更是吓得缩成一团。杨团长走上前，尽量让自己的语气缓和些：“老乡，别怕，我们是八路军。小王庄怎么回事？鬼子有多少人？”
老头看着杨团长脸上的疤和血丝的眼睛，还是哆嗦，结结巴巴地说：“长官…俺…俺也不知道具体多少…黑压压一片…好多卡车…还有大炮…把庄子全占了…见人就抓，不服的就地就…就捅死了…俺们是趁乱跑出来的…”年轻人补充道：“听…听那些二鬼子喊…说什么…坂田太君死了…要…要搜山…给他报仇…还要找…找什么…”
年轻人说到这，突然卡壳了，眼神有些闪烁。杨团长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追问道：“找什么？”年轻人低下头，不敢看杨团长：“好…好像说…找…找个半大的孩子…说是什么…‘钥匙’…”这话一出，洼地里所有人的心都猛地一沉！目光下意识地瞟向山谷深潭的方向！
杨团长脸上的肌肉狠狠抽搐了一下，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找小远？！鬼子怎么知道小远？！还叫“钥匙”？！他强压下心里的惊涛骇浪，不动声色地问：“他们还说什么了？”老头努力回想：“好像…好像还说…要把这方圆五十里的山…翻个底朝天…一只兔子都不放过…还说…有…有什么‘观测者’…也在找…必须赶在前面…”
观测者？又一个听不懂的词！杨团长感觉事情远比他想象的更复杂、更凶险！他让老秦头拿点水和干粮给这爷俩，安抚他们休息。自己走到一边，眉头锁成了死疙瘩。赵铁锤跟过来，脸色发白：“团长…鬼子是冲小远来的？那孩子…他…”杨团长猛地抬手打断他，眼神阴沉得可怕：“这事，烂肚子里！谁也不准再提！”
他走到那堆盖着的德制武器前，猛地掀开帆布，拿起一颗MG42的子弹，再次看向那个弹壳底部的流血闭目图案，一个疯狂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这东西，鬼子找的“钥匙”，还有那莫名其妙的“观测者”，它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联系？！这图案，到底是啥？！
他烦躁地扔掉子弹，走到洼地边缘，望着西边小王庄的方向。坂田死了，来的肯定是新的鬼子指挥官，动作这么快，手段这么狠，一来就直扑要害！报仇是假，找“钥匙”才是真！他们这点人，带着两个老百姓，伤员又多，能躲到几时？那挺MG42和“铁拳”威力是大，可子弹打一发少一发，而且…太邪门，他不敢再用。
正烦躁间，负责看守那爷俩的一个战士突然跑了过来，脸色古怪：“团长…那老头…好像吓魔怔了…嘴里一直叨咕啥…‘眼睛’…‘流血的眼睛’…”杨团长心里猛地一咯噔！立刻大步走过去。只见那老头蜷缩在角落里，双手抱头，浑身发抖，眼神直勾勾地看着地面，嘴里不停地喃喃自语：“…眼睛…石头上的眼睛…流血了…看见了…都看见了…要来了…都要死了…”
“老乡！啥眼睛？你在哪看见的？”杨团长蹲下身，尽量放缓声音问。老头猛地抬起头，瞳孔涣散，像是看到了极其恐怖的东西，手指颤抖地指向东面更深的山里：“…黑风洞…崖壁…石头上…刻着的…好多…好多眼睛…都…都闭着…流血…俺砍柴…不小心看到的…然后就…就…”他话没说完，头一歪，竟然直接吓晕了过去。
黑风洞？刻着流血闭眼图案的石头？杨团长的心跳骤然加速！他猛地想起那些武器上的诡异标记！难道那里…和这些东西…和小远…都有关系？！他感觉自己仿佛摸到了一张巨大、黑暗的蛛网的边缘，而那网的中心，似乎隐藏着足以吞噬一切的秘密。
“团长！你看！”另一边，负责清点弹药的一个战士突然惊叫起来，手里拿着一个刚从日式弹药箱里取出的、用油纸包得好好的子弹桥夹，声音都变了调。杨团长快步走过去，接过桥夹。只见那黄澄澄的子弹壳底部，原本应该刻着生产标识的地方，竟然…竟然也清晰地压印着那个熟悉的、流着血泪的闭目图案！和德制子弹上的，一模一样！
“这箱！还有这箱！刚才检查还没有的！”战士指着旁边几个刚刚打开的、同样是缴获的日式弹药箱，脸色惨白。杨团长一把掀开其他箱盖，果然！里面那些原本应该刻着“昭和”、“大阪”之类标识的子弹底火上，全都诡异地变成了这个流血的闭眼图案！像是某种无形的力量，在瞬间改写了它们！
一股冰冷的恐惧，如同毒蛇，瞬间缠紧了洼地里每一个人的心脏！所有人都感到一种毛骨悚然的诡异！这东西…不是固定在某一批武器上的！它…它会蔓延？！它到底是什么？！
“啊——！”一声凄厉的惨叫突然从伤员休息的地方传来！是那个刚刚晕过去的老头！他猛地坐起身，眼睛瞪得溜圆，充满了极致的恐惧，手指死死掐着自己的喉咙，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嘴角溢出白沫，身体剧烈地抽搐着！“眼…眼睛…睁…睁开了…”他用尽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