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锤冲在最前头，胳膊抡圆了，那颗沉甸甸的四号甲手雷，带着他所有的恨意和力气，像颗出膛的炮弹，呜地一声，划出一道低平的弧线，直奔那两个撅腚鼓捣毒气发射器的鬼子兵！
“手雷——！”
“敵襲——！後ろ！”（敌袭！后面！）
山本少佐的尖叫声都变了调！他猛地回头，脸上那鞋拔子似的长脸瞬间扭曲得不成样子，眼珠子瞪得快要掉出来！
怎么可能？！后面？！这鸟不拉屎的绝壁？！
晚了！
轰——！！！
赵铁锤那颗手雷，不偏不倚，正正砸在毒气发射器旁边那堆樱花毒气弹上！
橘红色的火球冲天而起！瞬间吞噬了那两个撅腚的鬼子兵！粗短的毒气发射筒被狂暴的气浪撕成了麻花！旁边几个密封的毒气罐被狠狠抛起，罐体在火光中瞬间变形！
嗤——！
刺鼻的、带着甜腥味的黄绿色烟雾，如同恶魔的吐息，猛地从破裂的罐口喷射出来！
“不——！！”山本发出绝望到极致的惨嚎！
轰！轰！
另外两颗四号甲手雷，一颗砸在鬼子人堆里，一颗直接飞向山本藏身的大石头！
恐怖的爆炸接连响起！
气浪裹挟着致命的毒烟、破碎的肢体、扭曲的枪械零件，如同地狱的飓风，横扫整个狭窄的山脊顶！
“呃啊——！”
“毒気！マスクをつけ！”（毒气！戴面具！）
“助けて——！”（救命——！）
凄厉的、非人的惨嚎瞬间压过了枪声！被毒烟笼罩的鬼子兵像没头的苍蝇一样乱撞，疯狂地抓挠着自己的喉咙和脸，皮肤肉眼可见地起泡、溃烂！
山本少佐被那颗砸在石头上的手雷震得七荤八素，刚踉跄着爬起来，一股浓烈的黄绿色毒烟就扑面而来！
“呃…嗬嗬…”他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怪响，眼珠子瞬间充血凸出，双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脸上、脖子上鼓起密密麻麻的恐怖水泡，身体剧烈地抽搐着，直挺挺地栽倒在地，双腿蹬了几下，不动了。
赵铁锤和雷公他们，早在扔出手雷的瞬间就缩回了藏身的大石头后面。
听着外面地狱般的惨嚎，闻着风里飘来的那股子甜腻腻的死亡气息，几个人脸上没有兴奋，只有一种劫后余生的煞白和后怕。
“操…真他娘的…够劲…”赵铁锤抹了把脸上的冷汗，心有余悸。
“锤子！上面咋样了？！”
杨团长嘶哑的吼声，带着焦急，从下面深潭方向隐隐传来。
赵铁锤探出半个脑袋，看了看那片被毒烟笼罩、死寂一片的山脊顶，又看了看东边山腰那边明显稀疏慌乱起来的枪声。
他咧开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扯着破锣嗓子朝下吼：
“团长！妥了！狗日的毒屁…全噎回他自己嗓子眼里了！！”
深潭边。
杨团长听着赵铁锤那带着回音的破锣嗓子，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猛地一松，脚下一软，差点没站稳。
他扶着旁边一块炸黑的石头，大口喘着粗气。
潭边戴着防毒面具的重伤员和老秦头他们，也长长松了口气。
林小荷紧紧抱着依旧昏迷的陆远，透过面具的镜片，眼泪无声地往下淌。
“老杨…小远…小远他…”老秦头的声音从面具后面闷闷地传来，带着浓浓的忧虑。
杨团长心里咯噔一下，几步冲过去。
青石上，陆远小小的身子蜷着，脸色已经不是苍白，而是透着一股死气的灰败。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嘴角那点干掉的血丝，在暮色里看着刺眼惊心。
“咋回事？！”杨团长声音都抖了。
“刚才…东边爆炸那会儿…他…他猛地抽了一下…吐了点血沫子…就…就这样了…”林小荷带着哭腔，隔着面具，声音模糊不清。
杨团长的心，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揪得生疼。
“操他娘的鬼子…”他低骂一声，猛地抬头，血红的眼睛死死盯向东南方野猪岭的方向。
血债！
这全是坂田老鬼子欠的血债！
野猪岭，岩洞指挥部。
死一样的寂静。
只有电台偶尔发出微弱的电流杂音。
坂田一郎背对着洞口，像一尊冰冷的石像。
夕阳最后一抹余晖，将他扭曲的影子投在洞壁上，拉得老长。
一个通讯兵面无人色，手里捏着刚刚译出的电文，如同捏着一块烧红的烙铁，哆哆嗦嗦地不敢上前。
“…念！”坂田的声音嘶哑干涩，像砂纸磨过铁皮，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
通讯兵吓得一哆嗦，声音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