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蒙蒙的死气深处,一片极其黯淡、却异常清晰的、带着冰冷金属质感的淡黄色光斑,如同沉在深海的珍珠,骤然浮现!
那光斑的形状…四四方方,层层叠叠!正是军火箱的轮廓!
位置…就在左前方,离雷公他们正在挖的坑,偏了足足三十多米的一处不起眼的小土坡下面!
“那…那边!”陆远猛地睁开眼,小手指着那个小土坡,声音因为透支而虚弱发颤,“土坡…下面…黄的…箱子…好多…”
“快!挖那里!”杨团长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嘶声大吼!
老烟枪和雷公带着人疯了似的扑过去!
工兵铲、镐头雨点般落下!
“铛!”
一声清脆的、不同于石头和泥土的金属撞击声响起!
“有东西!”坑底的战士狂喜尖叫!
泥土被飞快地扒开!
很快,一块厚重、沾满泥土、但边缘棱角分明的墨绿色木板露了出来!
“箱子!是箱子!印着字呢!”雷公激动得声音都劈了叉!
“三八式实包!是子弹箱!”老烟枪用工兵铲刮掉上面的泥,看清了白漆字迹!
“挖!快挖!周围肯定还有!”杨团长跳下坑,亲自抡起了镐头!
希望的火苗瞬间点燃了所有人!
挖掘的速度快了一倍不止!
一个个墨绿色、沉甸甸的木箱被从泥土深处刨了出来!
子弹!手雷!掷弹筒榴弹!甚至还有两挺用油布裹着的歪把子!
虽然数量远不如黑风峪主库,但足够独立团打几场硬仗了!
“天老爷…真…真挖着了!”赵铁锤看着堆成小山的军火箱,激动得直搓手。
“小远!好样的!”杨团长重重一拍陆远的肩膀,眼中满是血丝,却也燃着火焰。
陆远小脸苍白,被杨团长拍得晃了晃,靠在林小荷身上,心口那股暖流刚才那一下爆发,又抽干了大半,火烧火燎地疼,可看着那些从土里刨出来的铁疙瘩,心里又莫名地踏实。
“快!装车!运走!”杨团长当机立断。
三头大骡子立刻被牵过来,沉重的弹药箱被抬上驮架,压得骡子直打响鼻。
那几辆加固过的独轮“铁骡子”也推了过来,藤筐里塞满了手雷和轻便的武器。
黑星驮着最重的一箱步枪,经过陆远身边时,大脑袋还亲昵地往他怀里拱了拱。
“黑星…乖…”陆远用小手拍了拍它结实的脖子。
长长的运输队,如同一条沉默的钢铁长蛇,在月色和密林的掩护下,悄无声息地离开挖掘点,向着更深、更险峻的鹰愁涧方向转移。
鹰愁涧,涧如其名。
两边是刀削斧劈般的悬崖峭壁,中间一条羊肠小道紧贴着深不见底的涧水,最窄的地方只能容一人侧身而过。
队伍行进的速度慢得像蜗牛。
沉重的驮架摩擦着崖壁,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推着“铁骡子”的战士,咬着牙,青筋暴起,汗水小溪似的往下淌,车轮碾过松动的碎石,随时可能滑下深涧。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都他娘的加把劲!过了鹰愁涧就安全了!”杨团长压低声音给大伙儿鼓劲,自己则走在最前面探路,心悬到了嗓子眼。
陆远被林小荷牵着,走在队伍中间靠前的位置。
心口那股暖流消耗太大,像条快干涸的小溪,缓慢地流淌着,吸收着涧底水汽里那点微乎其微的金属气息(来自涧底冲刷的矿石)。
他有点头重脚轻,全靠林小荷拉着。
就在这时!
心口那股蔫蔫的暖流毫无征兆地猛地一跳!
一股冰冷、粘稠、如同毒蛇般阴冷的恶意,毫无征兆地从涧水对岸那片黑黢黢的悬崖密林中,狠狠刺了过来!
紧接着,是极其轻微的、拉动枪栓的“咔哒”声!不止一处!
“停!”陆远猛地扯住林小荷的手,失声尖叫,声音都变了调,“对岸!崖上!树后面!红的!好多!带杀气!”
这声尖叫在死寂的涧谷里如同炸雷!
“隐蔽!”杨团长反应快到了极致,嘶声狂吼的同时,身体猛地扑向旁边一块凸起的岩石!
几乎在杨团长扑倒的瞬间!
噗!噗!噗!
十几声装了消音器的闷响撕裂了涧谷的寂静!
子弹如同毒蛇的信子,带着灼热的气流,狠狠打在众人刚才站立的位置!打在驮架的箱子上,溅起一溜火星!
“啊!”一个推着独轮车的战士肩膀中弹,惨叫一声,连人带车朝着深涧滑去!
“抓住!”旁边的战士眼疾手快,死死拽住他的胳膊,独轮车翻倒,里面的手雷箱子滚落出来,哗啦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