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扭曲的枪管、烧成焦炭的树木…随处可见。
更扎眼的,是散落在焦土和碎石间的残肢断臂,土黄色的布片混着暗红的血肉,在月光(此时月亮从云层后露出来一点)下泛着诡异的光。
空气里那股浓烈的焦糊味、烤肉味和血腥味,熏得人直想吐。
“呕…”大壮看了一眼,胃里一阵翻腾,差点吐出来。
“别看了,快走!”杨团长强忍着恶心,辨别了一下方向,“往东!那边林子密!”
几个人互相搀扶着,深一脚浅一脚地绕开这片死亡区域,钻进东边更茂密的林子。
陆远被林小荷背着,小脑袋靠在她肩头。
清凉的夜风吹在脸上,让他稍微清醒了一点。
心口那股暖流被夜风一激,似乎又吸收了点稀薄的金属气息(来自散落的武器残骸),虽然还是干涸,但那股灼痛感轻了不少。
他下意识地撑开一丝金瞳视野。
眼前是林小荷晃动的后背和幽暗的树林轮廓。
大部分地方死气沉沉。
可就在前方,大概百十米开外,林间小路的拐弯处,一点极其微弱、带着点牲口膻味和金属铃铛声的暖黄光点,一闪一闪。
那形状…像是…几头驮着东西的牲口?
“姐…”陆远迷迷糊糊地嘟囔,“前头…有…有铃铛响…黄的…”
“铃铛?”林小荷一愣,停下脚步,侧耳细听。
除了风声和虫鸣,啥也没有。
“小远说啥?”杨团长警觉地问。
“他说…前头有铃铛响…黄的…”林小荷有点不确定。
杨团长眉头一皱,打了个手势。
老烟枪和雷公立刻猫着腰,端着枪,悄无声息地摸向前方那个弯道。
很快,老烟枪兴奋地压低声音传回来:“团长!快来看!真是铃铛!骡马!好几头!还驮着东西呢!”
杨团长几人赶紧过去。
绕过弯道,只见林间空地上,拴着三头膘肥体壮的骡子!骡背上都架着驮架,驮着鼓鼓囊囊的麻袋。
骡脖子上,挂着黄铜铃铛,在月光下微微反光。
旁边地上,还扔着几个空了的草料袋子和两个摔碎的军用水壶。
看那水壶样式,是鬼子的!
“嘿!狗日的运输队!让咱们的‘大礼包’吓惊了,牲口跑这儿来了!”老烟枪乐得直拍大腿。
“天助我也!”杨团长也笑了,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一丝,“检查驮的啥!”
雷公解开一个麻袋口,抓出一把。
白花花的大米!还有成包的盐巴、咸鱼干!甚至还有几盒罐头!
“粮食!全是粮食!”雷公声音都激动得变调了。
“还有药!”林小荷在另一个驮架旁边的散落物品里,发现了一个印着红十字的帆布包,里面是些绷带、消毒水和磺胺粉!
“太好了!大壮有救了!”林小荷喜极而泣。
杨团长看着那三头温顺的骡子和满驮架的补给,又看看趴在林小荷背上、小脸依旧苍白却眉头舒展的陆远。
他走过去,粗糙的大手,再次轻轻地、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郑重,放在了陆远乱糟糟的头发上,揉了揉。
“小远啊…”杨团长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低沉而温暖,“你这铃铛…摇得可真他娘的及时!”
他抬起头,看着东方天际泛起的一丝微不可查的鱼肚白。
“天快亮了。”
“走!牵着咱们的‘战利品’,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