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印着日文和红十字的金属箱子，“全是好药！磺胺粉！绷带！酒精！”

    “俺们几个在坦克残骸后头一个凹坑里，还找到这个！” 又一个战士献宝似的捧出两个沉甸甸的、印着日文和牛肉图案的铁皮罐头！“牛肉！小鬼子藏的牛肉罐头！”

    土洞里顿时响起一片吸溜口水的声音。这年头，肉腥味都难得闻着，更别说牛肉罐头了！连杨团长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这么多？” 杨团长眉头一挑，有点难以置信。战场上捡点洋落很正常，可这数量……有点邪乎了。两辆坦克加一个被打残的步兵大队，按常理，能缴获这些的三分之一就不错了。“都翻遍了？没落下啥犄角旮旯？”

    “翻得底儿朝天了团长！” 大壮拍着胸脯，“那两辆铁王八烧得就剩个壳子，里头都成焦炭了，就履带边上炸出个坑，藏着这挺歪把子和子弹！那药箱子半埋在个鬼子军官尸体底下，罐头是在坦克后面一个伪装过的土坑里找到的！邪了门了，像是……像是鬼子刚埋进去，还没来得及用就被咱们包圆了！”

    “对啊团长，” 赵排长也接口，脸上带着捡了大便宜的兴奋，“您说是不是筱冢老鬼子心疼他那两辆宝贝疙瘩，特意给配了双份补给？结果便宜咱们了！”

    这个解释……似乎也说得通？鬼子有时候是挺轴，死脑筋。杨团长心里那点疑虑被巨大的收获冲淡了不少。武器！弹药！药品！还有肉！这可都是根据地最金贵的东西！尤其是那挺崭新的歪把子，能顶多少条枪啊！

    “好！好啊！” 杨团长脸上终于露出了畅快的笑容，拄着棍子用力一顿地，“都是好东西！清点清楚，登记造册！药品交给卫生队，罐头……等小陆远好利索了，给他开一个补补！其他的，都给老子看好了！一颗子弹都不能少！”

    “是！” 大壮他们兴奋地应道，赶紧抱着东西去登记了。

    土洞里又只剩下杨团长他们几个。陆远喝了点李雪喂的温水，精神头看着好了些，只是眼神还是有些茫然，似乎还在努力消化自己昏迷时发生的事情。

    杨团长目光复杂地又看了一眼陆远心口那个被顶破的小洞，那里已经没有任何异状，只有破开的军装布料。刚才那惊悚的一幕，仿佛真的只是幻觉。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腾的疑云，拍了拍陆远的肩膀，语气尽量放轻松：

    “小子，甭瞎琢磨了！这一仗，你立大功了！没你那句话，咱啃不动那俩铁王八！好好歇着！等回了驻地，老子请你吃……嗯，牛肉罐头！” 他把“牛肉罐头”四个字咬得特别重，带着点哄孩子的味道。

    陆远虚弱地咧了咧嘴，想笑，可心口那空落落又堵得慌的奇异感觉，还有昏迷前那股毁灭一切的冰冷渴望……依旧沉甸甸地压着。他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那点幽蓝的尖角，虽然沉寂了，却像一颗冰冷的种子，无声无息地埋在了他心口最深处。战场上的硝烟渐渐散去，可命运的齿轮，却因那一点冰冷的幽蓝，咬合向了无人能预知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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