倍、狂暴百倍的恐怖巨响,如同九天落雷,猛地就在他们这门步兵炮的炮位旁边——不到十米远的地方——炸开了花!
那爆炸的威力太恐怖了!
地面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脚狠狠跺了一下!剧烈地颤抖、拱起!然后猛地塌陷下去!
一团刺目到极点的巨大火球,混合着狂暴无比的冲击波、被炸成碎片的冻土、岩石、还有扭曲的金属零件,如同火山喷发般猛地腾空而起!
瞬间就将那门九二式步兵炮、旁边的弹药箱、还有周围十几个鬼子炮兵,彻底吞没!
爆炸的气浪如同十二级飓风,狠狠撞在十几米外的真田翊身上!他像一片枯叶般被猛地掀飞出去!手中的武士刀脱手飞出!
整个人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砸在后面的雪坡上!眼前一黑,耳朵里全是尖锐的嗡鸣和骨头碎裂的咔嚓声!嘴里一股腥甜狂涌而出!
“呃啊——!!!”凄厉到非人的惨嚎声在爆炸的余音中响起,那是没被直接炸死、却被冲击波震碎内脏、炸断肢体的鬼子兵发出的最后哀鸣。
巨大的火球缓缓升腾,变成一股粗大的、翻滚着红黑色烟云的蘑菇云!
浓烟遮蔽了天空!刺鼻的硝烟味、焦糊味、血腥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作呕的死亡气息!
山本炮兵小队长和他整个小队,连同那门步兵炮,彻底消失了!
只在原地留下一个直径超过五米的、冒着滚滚黑烟和暗红余烬的恐怖焦坑!坑壁的泥土和岩石都被高温烧熔、琉璃化!
松树洞里。
就在那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传来、整个洞顶都簌簌往下掉土沫子的瞬间!
仰面躺在枯叶堆上的陆远,身体猛地向上剧烈一弓!像一张被拉满到极限、然后骤然崩断的硬弓!
“噗——!!!”
一大口粘稠的、暗红发黑的鲜血,如同喷泉般,猛地从他嘴里狂喷而出!那血量之大,瞬间就染红了他胸前的破棉袄,也溅了旁边张婶一脸一身!
他那只刚刚还微微蜷缩、握着破碎模块的手,猛地绷直!随即,所有的力气仿佛都在这一刻被彻底抽干!
那只手,连同手里紧握的冰冷碎铁片,无力地、软塌塌地……垂落下去,重重砸在冰冷的枯叶堆上。
他剧烈弓起的身体,也如同失去了所有支撑,猛地砸回地面。
那双刚刚才艰难睁开一条细缝的眼睛,彻底失去了最后那点微弱的光彩,眼皮无力地合拢。
喉咙里那点微弱的“嗬…嗬…”声,戛然而止。
一片死寂。
只有洞外那惊天动地的爆炸余音,还在群山间沉闷地回荡。
“陆远——!!!”张婶的哭嚎声,撕心裂肺,猛地划破了洞里的死寂。
她扑在陆远那毫无生气的身体上,沾满血的手拼命摇晃着他冰冷的肩膀,“醒醒!你醒醒啊!不能睡!不能睡啊!”
柱子、大壮、国军排长,所有人都僵在原地,如同被施了定身法。
看着陆远嘴角不断溢出的暗红血迹,看着他胸前那大片刺目的猩红,看着他那只垂落下去、还攥着几块碎铁片的手……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攫住了每个人的心脏。
完了。
这个浑身透着邪乎、用松油炸了铁王八、又像鬼一样爬起来甩手榴弹的兄弟……怕是……真不行了。
柱子眼圈一红,狠狠抹了把脸,声音嘶哑:“排……排长!快!快抬人!抬上去!兴许……兴许还有救!”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不信。
国军排长猛地回过神,一咬牙:“快!抬人!动作轻点!快!”几个士兵赶紧上前,小心翼翼地去抬陆远那轻飘飘、却仿佛重逾千斤的身体。
就在士兵的手刚刚碰到陆远冰冷的手臂时。
“嗡……”
一声极其极其微弱、仿佛幻觉般的金属嗡鸣声,极其突兀地,从陆远那只垂落在地、依旧紧握着破碎模块残骸的手心里……传了出来!
紧接着!
那几块沾着陆远血迹、冰冷死寂的金属碎片缝隙里,一丝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却带着一种奇异生命力的……幽蓝色光丝……极其艰难地、断断续续地……重新……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