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真田翊的军刀抵住那名士兵的咽喉,"帝国的武士从不算计数量!看到那道隘口了吗?"他指向地图上最狭窄的位置,"用尸体填满它,让后续部队踩着我们的尸骨前进。
告诉中将,当太阳升起时,我会用杨志华的头颅作为血祭的容器。"
残兵们的嘶吼声震得油灯剧烈摇晃。真田翊解下腰间的手雷握在掌心,金属保险栓的碰撞声如同死神的脚步:
"现在检查装备。记住,我们没有撤退路线,没有补给,没有明天——只有用中国人的血,洗刷我们的耻辱!"……
当日军特攻队像恶鬼扑进野人沟时,没人知道,李雪正把松树汁倒进那个发光的裂缝...
死寂的松树洞里,李雪只觉得一股凉气顺着脊梁骨猛地窜上来,头皮都炸了!
她死死盯着怀里那块冰冷的铁疙瘩,眼珠子瞪得溜圆,生怕一眨眼,那道细得像头发丝儿、还在断断续续抽抽的幽蓝色光丝就彻底灭了!
那光,太弱了,跟快咽气儿的萤火虫屁股似的,在金属裂开最深的那道口子底下,一明,一暗,再一明……每一次亮起,都像是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看得人心惊肉跳。
“嗡……”
又是一丝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震动,像是垂死挣扎的叹息,顺着她抱着模块的手心,麻酥酥地传上来。
“婶……婶子!”李雪嗓子眼发干,声音都劈了叉,带着一股子自己都没察觉的颤音,猛地扭头看向旁边的张婶,“你……你听见没?看见没?它……它……它好像……活了!”
张婶正低头给陆远掖身上盖着的破袄子,被李雪这猛地一嗓子吓了一跳,手一哆嗦。
“啥活了?丫头你魔怔了?”她顺着李雪那见了鬼似的眼神看过去,落在那块布满裂痕、黑黢黢的铁块子上。
松明子的火苗子跳跃着,光影在冰冷的金属裂痕间晃动。
张婶眯缝着老眼,使劲瞅了半天,除了那一道道难看的裂口,啥也没瞅见。
“没……没啥动静啊?丫头,你是不是太累了?眼花了?”她看着李雪惨白的小脸,心里直打鼓,这娃儿怕是急火攻心,魇着了?
“不是!真有!婶子你看!就在那!那缝里头!蓝的!”李雪急得差点蹦起来,腾出一只手,指甲都掐白了,哆哆嗦嗦地指着那道最深的裂痕底部。
张婶凑得更近些,几乎把脸贴了上去。摇曳的火光下,她浑浊的老眼猛地一凝!真……真有东西!
一丝比头发丝还细的幽蓝,在那道黑乎乎的裂口最深处,极其微弱地闪了一下!紧接着,又灭了!再闪!微弱得简直像是幻觉,可又真真切切地存在!
“我的老天爷……”张婶倒抽一口凉气,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脖子,像是怕那玩意儿咬人。
这铁疙瘩……真成精了?她活了大半辈子,土里刨食,啥稀奇古怪的传说都听过,可亲眼见着这铁块子“活”过来,还是头一遭!心口怦怦直跳,手脚都有点发凉。
就在两个女人对着那丝微弱蓝光心惊肉跳的时候,旁边枯叶堆里,一直死气沉沉的陆远,喉咙里突然发出一声极其短促、如同被掐住脖子的“嗬……”声!
那声音又轻又哑,像破风箱漏了气儿。
李雪和张婶的魂儿差点给吓飞了!猛地转头!
只见陆远那只一直跟枯树枝似的、软塌塌垂在身侧的手,此刻正以一种极其怪异、极其缓慢的姿势,微微地、颤抖着抬离了地面!
那五根枯瘦得皮包骨的手指,僵硬地蜷曲着,只有那根食指,如同被无形的线吊着,一点点地、极其艰难地向上抬起!
指尖的方向,颤巍巍地,却异常固执地……正指向李雪怀里那块重新亮起一丝微光的——破碎模块!
“陆……陆远?”李雪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泪毫无预兆地就涌了出来,大颗大颗砸在冰冷的模块上,“你……你醒醒?你……你要这个?”
她像是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把怀里的模块又往前送了送,几乎要碰到陆远那根颤抖的指尖。
张婶也懵了,看看陆远那根固执地指着铁疙瘩的手指,又看看李雪怀里那闪着诡异幽光的铁块子,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这……这到底是咋回事啊?老天爷,你给条活路吧,别折腾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