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濒临死亡的陆远
灯火苗疯狂摇曳,几乎熄灭。

    那个高大、微驼、却像山一样沉甸甸的背影,瞬间就被门外无边无际的黑暗和狂暴的风雪吞噬了,只留下草帘子落下时带起的一股冰冷的气流,和那仿佛永不停歇的风雪怒号。

    草帘子落下的沉闷声响,像一块冰冷的石头砸在每个人的心口。

    窑洞里刚刚被老铁匠带进来的那股子风雪寒气还没散尽,冰冷刺骨。

    陆远躺在干草堆上,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每一次艰难的喘息都像是破风箱在拉扯,扯得人心跟着发颤。

    “光…光守着不行!”

    李雪猛地站起身,她扫过众人,

    “找!把能找的草药,能用的东西,全给俺翻出来!烧热水!越多越好!干净的布!再找找还有没有酒!烈酒!”

    她的声音又快又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像把刀子劈开了窑洞里凝滞的绝望。

    “中!听李雪同志的!”

    王大爷立刻响应,像找到了主心骨,“栓柱家的!柱子家的!快!灶膛再烧旺点!大锅水烧滚了!”

    两个婆娘应了一声,麻利地奔向灶台,添柴拉风箱,火苗重新呼呼地旺起来,映红了她们焦急的脸。

    柱子和大壮像两头被鞭子抽了的牛犊子,开始在窑洞里翻箱倒柜。

    破旧的木柜子被拉开,发出刺耳的吱呀声;角落里堆放的杂物被哗啦啦地翻开;连炕席底下都摸索了一遍。

    翻出来的东西五花八门:一小把晒得半干的、连李雪也叫不出名字的山草根;

    几块黑乎乎、带着土腥味的不知名树皮;半坛子浑浊的、味道冲鼻的土烧酒;

    还有几块还算干净的旧布头。

    李雪一把抓过那半坛子土烧酒,拔开塞子,浓烈的劣质酒精味直冲脑门。

    她毫不犹豫,“哗啦”一下,倒了大半碗出来。

    又让周老栓家的婆娘把刚烧滚的开水舀了一瓢,兑进去一些,拿手指试了试温度,烫手但能忍受。

    “大壮!摁住他!”李雪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冷静。

    大壮立刻扑上去,用整个身子的重量压住陆远的上半身,防止他无意识的挣扎。

    李雪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窑洞里所有的勇气都吸进去。

    她拿起一块相对干净的布头,蘸饱了那滚烫的、散发着浓烈酒气的热水,狠狠地、一下一下地擦洗陆远左臂上那个溃烂流脓、散发着恶臭的黑血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