腥味、还有木头刨花的生涩味混在一块,直往他鼻子里钻,呛得他脑仁疼。
金色的视界里,石头身上那点代表生机的微弱光晕,正被浓稠如墨的死气疯狂地蚕食、包围,越来越黯淡,像风中残烛,随时会彻底熄灭。
而停灵台那边,李大彪身上最后一点温度也早已散尽,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毫无生机的灰暗。生与死,在这小小的寒窑里,残酷地拉锯着。
突然!
“呃…嗬…嗬嗬…”
石头喉咙里猛地发出一阵急促而怪异的抽气声!像破风箱被堵死了风口!紧接着,他瘦得脱形的小身体开始剧烈地、不受控制地痉挛!
幅度不大,却带着一种濒死的绝望!裹着的破棉被被挣开一角,那条被厚厚绷带缠裹的断腿处,暗红发黑的血混着黄绿色的脓液,瞬间洇透了最外层的白布,浓烈的腥臭味猛地散开!
“石头!”李雪失声尖叫,整个人扑上去死死按住孩子抽搐的上半身!
窑洞里死寂瞬间被打破!所有人都惊得跳了起来!老班长手里的旱烟袋“吧嗒”掉在地上!老铁匠的刨子也停了手,木头渣子簌簌落下!
“娃儿!娃儿!”王大爷挣扎着从草墩子上爬起来,老泪纵横。
陆远猛地睁开眼,金色的瞳孔瞬间收缩到极致!他挣扎着想站起来,左臂的剧痛让他眼前一黑,又重重跌坐回去,只能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抠进掌心的肉里!
李雪用尽全身力气压制着石头的痉挛,声音带着哭腔和一种近乎疯狂的执拗:“针!我的银针包!快!”
一个老大娘哆嗦着从怀里掏出个小小的油布包递过去。
李雪一把抓过,手指抖得几乎解不开布包上的死结!好不容易打开,里面是长短不一的几根银针,针尖在油灯下闪着幽冷的寒光。
她捏起最长最粗的那根,看也没看,对着石头头顶正中的百会穴,狠狠扎了下去!针身瞬间没入大半!
“呃啊——!”昏迷中的石头身体猛地向上反弓!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尖锐到不似人声的惨嘶!
眼皮竟然猛地睁开了一条缝!那双涣散的瞳孔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痛苦和极度的惊恐,茫然地瞪着窑洞顶上摇晃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