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土脸，好在只是被飞溅的石子划破了皮，此刻也挣扎着爬起来冲过来。

    石头疼得脸色煞白，额头上全是冷汗，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却硬是没再叫出声。他艰难地抬起脸，看向被自己护在身下的囡囡，声音都在打颤：“囡…囡囡…没事吧？”

    囡囡被吓傻了，小脸惨白，嘴唇哆嗦着，大眼睛里全是惊恐的泪水。直到看见陆远扑到眼前，才“哇”的一声哭出来：“哥…哥哥！石头哥…血…好多血…”

    陆远一把撕开石头腿上的破棉裤，伤口狰狞，皮肉外翻，血还在往外涌。他二话不说，飞快地解开自己腰上早就浸透了汗水和尘土的布腰带，死死勒在石头小腿伤口上方止血。“忍…忍着点！”他声音嘶哑，手却稳得出奇。

    王大爷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里面是些草木灰和不知名的干草药碎末，一股脑全按在石头的伤口上。血暂时被糊住了，但很快又渗出来。

    “得…得赶紧弄出来…”王大爷看着那伤口，手都在抖，“里头有铁砂子…”

    “先离开这鬼地方！”陆远低吼，眼睛血红地扫过那堆还在冒烟的乱石，还有乱石缝里那半截冰冷的天线。金色视界里，周围雪地下的阴影似乎都藏着致命的杀机。龟田！这狗日的阴魂不散！

    他猛地俯身，一把将还在抽噎的囡囡抄起，塞进旁边一个年轻战士的怀里：“抱紧她！走！”自己则半蹲下去，抓住石头的一条胳膊，猛地往肩上一扛！石头闷哼一声，疼得差点背过气去。

    “走！快！”陆远嘶吼着，扛起石头沉重的身体，脚步踉跄了一下，但立刻稳住，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来路，朝着峪口那刻着“血债血偿”的巨石方向，发足狂奔！每一步都踩在冰冷的雪地和滚烫的血上。

    王大爷和另外两个战士端着枪，警惕地断后，眼睛死死盯着两侧的山崖和身后那片死寂的峪道，生怕哪里再冒出杀机。

    身后，那堆乱石缝里，半截天线孤零零地指向阴霾的天空。黑风峪的风还在呜咽，卷起爆炸残留的硝烟和血腥气，像无数冤魂在哭嚎。峪口那块刻着“血债血偿”的巨石，在风雪里沉默地矗立着，殷红的字迹仿佛被血浸透，愈发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