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金色视界扫过弹药库、粮仓、牢房,突然在西北角停住——那儿有个地窖,里头影影绰绰全是人!
"是乡亲们!"石头压低声音。陆远摸出匕首割断门锁,就听见里头传来压低的惊呼:
"是八路军!"被关押的百姓蜂拥而出,其中一个老汉拽住他的手:
"同志,鬼子在后院埋了炸药,说要是守不住就炸了这儿!"
他的心猛地一沉,转头对石头说:"你带乡亲们往外撤,俺去拆炸药!"少年却攥紧了弹弓:
"俺跟你一起去!二牛哥说过,拆弹要两个人配合!"陆远想起张二牛埋雷时的样子,喉咙动了动,点点头。
后院的炸药堆得跟小山似的,导火索已经点燃,"嗤嗤"冒着烟。
陆远的金色视界里,导火索只剩半尺长,而炸药包上有三根不同颜色的引线。
"赵铁柱说过,红的通火线,蓝的...蓝的是啥来着?"他急得直冒汗,突然想起张二牛的话:"小陆,记不住就挑最丑的剪!"
"就你了!"他一刀剪断蓝色引线,火星子顿时灭了。石头在旁边长出一口气,却不小心碰倒了旁边的煤油灯。
火苗"腾"地窜起来,照亮了墙上的日军军旗。陆远抬脚踩灭军旗,看见旗面上的樱花被他踩得稀烂,突然想起张二牛最后那一笑。
"快走!"他拽着石头冲出后院,正撞见山本带着鬼子兵赶来。
"小八路!"山本的军刀在火光里划出半道弧,"这次你插翅难逃!"陆远却笑了,摸出怀里的铁皮青蛙晃了晃:
"恁瞧这是啥?"趁山本一愣神的功夫,石头的弹弓已经射出石子,正中他的右眼。
"啊!"山本捂着眼睛惨叫,陆远趁机甩出匕首,刀刃没入他的咽喉。
看着这个双手沾满中国人鲜血的魔鬼倒下,他突然想起团长的望远镜、赵铁柱的老套筒、二牛的弹弓——这些兄弟们用生命守护的东西,终于等到了报仇的这一天。
青羊涧的夜空被火光映红时,远处传来了新年的钟声。
陆远站在据点废墟上,摸着胸前的佛珠,突然听见身后传来囡囡的喊声:
"哥哥!俺给你留了糖瓜!"小丫头深一脚浅一脚地跑过来,头发上落着雪花,手里攥着块咬了一口的糖瓜。
他接过糖瓜,咬下甜津津的一块,忽然看见东边的天空亮起串烟花——是总部庆祝胜利的信号弹。
石头凑过来,脸上还沾着血污,却笑得像个孩子:
"班长,这算不算咱的年夜礼花?"陆远望着漫天红光,想起赵铁柱、二牛、团长,想起这一路的血与火,轻声说:
"算,这是咱中国人的年夜礼花,比啥都好看。"
雪停了,月亮升起来。老乡们提着灯笼涌进据点,把八路军战士们围在中间。
王大爷端来盆热水,非要给陆远洗脸:"过年哩,咱得干干净净的!"林晚秋不知从哪儿弄来截红布,给囡囡扎了个蝴蝶结。
小丫头举着铁皮青蛙,对着月光喊:"二牛哥哥,吃糖瓜啦!"
陆远摸出日记本,借着灯笼光写下:"赵铁柱,今儿个是小年,俺们炸了鬼子据点,还救了三十多个老乡。
石头的弹弓又立了大功,他说等胜利了要当神枪手。
囡囡把糖瓜分了一半给我,甜得齁嗓子。
老乡们在据点里煮了热乎的饺子,说这是给咱八路军的年夜饭。
外头的烟花真亮啊,你看见了吗?这一仗,咱赢了。"
山风送来远处的鞭炮声,陆远望着漫天星斗,突然觉得每个星星都在笑。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还有更多的硬仗要打,但只要有这群把命绑在裤腰带上的兄弟,有把最后一块饼子塞给八路军的老百姓,胜利,就一定属于中国人。
囡囡突然拽了拽他的衣角,指着月亮:"哥哥,那星星旁边是不是二牛哥?"陆远顺着她的小手望去,见北斗七星亮晶晶的,其中一颗格外明亮。
他笑了,把孩子抱起来:"是啊,那就是二牛哥,还有赵铁柱、团长,他们都在天上看着呢,看着咱们把鬼子赶跑,看着咱们过上好日子。"
月光洒在青羊涧的雪地上,像铺了层碎银。
陆远握紧拳头,感觉掌心全是汗——那不是害怕,是期待,是终于触到黎明的滚烫心跳。
他知道,下一个年夜,一定能听见全中国的鞭炮声,那声音,会比任何枪声都要响亮,都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