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你眼神好,能打中他的手腕不?"陆远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准星对准中队长的左手。
枪响的瞬间,中队长的手枪掉在地上,孩子们趁机挣脱逃跑。
陆远看见鬼子兵们乱了阵脚,大声喊:"冲啊!"三班的战士们跟着他跃出战壕,张二牛端着刺刀大喊:"狗日的鬼子!还我弟弟命来!"
战斗结束时,石沟村的槐树已经被炮火削去了半边树冠。陆远在废墟里找到那个日军中队长的尸体,他胸前挂着个护身符,上面写着"武运长久"。
陆远想起清云寺被烧的那天,也是这样的"武运"毁了他的家,他掏出赵铁柱的匕首,在护身符上刻下"血债血偿"四个字。
傍晚,队伍在村口掩埋牺牲的战友。陈虎执意要站起来敬礼,陆远和二牛一人架着他一条胳膊。
林晚秋带着囡囡为每个坟头插上野花,囡囡把自己的铁皮青蛙放在一个小战士的坟前:"大哥哥,给你玩。"
回营地的路上,张二牛突然说:"小陆,我以前不信邪,现在信了——你这眼睛,就是老天爷派来收拾鬼子的。
"陆远看着天边的晚霞,想起师父说的"众生皆有因果",轻声说:"不是老天爷,是赵铁柱,是所有牺牲的兄弟,在天上看着咱们。"
深夜,陆远坐在窑洞前擦枪,月光照亮了枪管上的弹痕。陈虎拄着新拐杖走来,手里攥着个布包:
"给你,赵铁柱的遗物,一直没舍得给。"陆远打开布包,里面是双牛皮枪套,还有封信,赵铁柱的字迹歪歪扭扭:
"小陆,要是老子死了,枪套给你,记住,枪口永远对准鬼子。"
眼泪突然模糊了陆远的视线,他摸了摸枪套上的补丁,那是赵铁柱用日军帐篷布缝的。陈虎拍拍他的肩膀:
"别难过,赵铁柱要是知道你今天的表现,准得从坟里爬出来夸你。"陆远笑了,把枪套系在腰间,感觉赵铁柱的体温还留在上面。
远处,传来日军炮楼的探照灯转动声。陆远握紧步枪,金色视界里,黑暗中的鬼子据点清晰可见,但他不再害怕。
因为他知道,在这片土地上,有无数像他一样的眼睛,正盯着鬼子的一举一动,有无数双手,正握紧武器准备战斗。
这一夜,陆远在日记里写道:"赵铁柱,今天用你的枪套杀了鬼子中队长,他的护身符被我刻烂了。
陈班长说我可以当副班长了,二牛不服,说要和我比投弹。
林医生说你的枪套该洗了,可我舍不得,上面有你的味道。
明天要去炸鬼子的铁路,我会带着你的枪套一起去,让鬼子看看,咱们八路军的子弹,永远比他们的毒气弹更硬。"
窑洞内,鼾声渐起。陆远摸着胸前的佛珠,想起石沟村幸存的孩子们,他们的眼睛里还有恐惧,但也有希望。
他知道,只要还有一个孩子需要守护,他就会一直战斗下去,直到把所有的鬼子赶出中国,直到所有的眼睛都不再有恐惧,只有和平的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