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娃娃参谋\\’坠崖!
身扎进溪水里,冰凉的河水灌进领口,玉佩的金丝在水下化作游动的光带。

    上岸时明远的棉裤已被荆棘划破,右腿火辣辣地疼。身后传来密集的枪声,间或有伤员的惨叫,他不敢回头,只能顺着玉佩的感应往高处跑。

    鹰嘴崖的轮廓在月光下越来越清晰,突然,左侧传来马靴踩碎石的声响,三个鬼子斥候从树影里窜出,三八大盖的刺刀几乎抵住他胸口。

    毛瑟枪还在腰间,明远却想起前世看过的游击战手册:近距离遭遇时,匕首比手枪更有效。他摸到靴筒里的短刀,那是周铁山前天刚送他的“成人礼”。

    鬼子斥候的刺刀刺来的瞬间,他侧身滚进岩缝,短刀划破第一个鬼子的手腕,枪声在狭小空间里炸响,子弹擦着他头皮飞过。

    第二刀捅进第二个鬼子的心口时,明远听见自己急促的呼吸声。

    第三个鬼子举枪瞄准的瞬间,他突然福至心灵,将玉佩对准对方——金丝骤然爆亮,鬼子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双手捂住眼睛,指缝间渗出鲜血。

    明远趁机夺过步枪,却发现枪托上刻着“武运长久”四个字,木纹里嵌着半片指甲盖大小的蓝布,像是游击队的袖标。

    追兵的犬吠声越来越近,明远拖着伤腿往鹰嘴崖顶爬。快到崖边时,月光突然被乌云遮住,脚下一滑,整个人摔进灌木丛。

    手掌触到潮湿的泥土里有凸起的纹路,借着玉佩的微光,他看见是半块埋在土里的石碑,“灵泉”两个古字已被风雨侵蚀得残缺不全。

    “在那里!”探照灯的光柱突然照亮崖顶,明远看见至少二十个鬼子端着枪围上来,那个戴白手套的军官站在中间,军刀正指着他的方向。

    玉佩的金丝疯狂闪烁,明远突然“看”见崖底有水流奔腾,距离崖顶大约三十丈,岩壁上长着几簇老藤。

    “抓活的!”军官的日语在夜空中清晰可闻,明远听见子弹上膛的声音。他摸了摸胸前的玉佩,冰凉的玉质贴着皮肤,突然想起师傅圆寂前说的话:

    “遇绝境时,心灯自明。”深吸一口气,他转身面对追兵,嘴角扯出一丝笑——像极了三天前在庆功会上,周铁山教他的“鬼子看见就害怕的笑”。

    第一颗子弹擦过他左肩的瞬间,明远转身跃向悬崖。下坠的瞬间,风在耳边呼啸,他看见崖顶的鬼子们挤在边缘,军官的白手套在月光下格外刺眼。

    玉佩的金丝化作光带缠绕住他的手腕,岩壁上的老藤在感应中发出微光,他伸手抓住最粗的那根,藤蔓却在瞬间断裂。

    “砰——”最后一声枪响在头顶炸开,明远感觉右腿一阵剧痛,整个人失去控制,坠入黑暗。

    在意识消失前的刹那,他仿佛看见玉佩中央的金丝聚成一个光点,像极了师傅临终前手中的长明灯。谷底的水流声越来越近,带着刺骨的寒意,将他卷入无尽的黑暗……

    鹰嘴崖下的深潭里,明远的身体随波逐流,胸前的玉佩突然发出强光,惊起一群栖息在岩缝中的夜鸟。

    潭水中央,被水流冲刷千年的石壁上,隐约浮现出与玉佩相同的蟠螭纹,在月光下忽明忽暗。

    上游三里外的河岸,林小荷握着染血的手术刀,看着对岸燃起的篝火,眼泪混着雨水滑落——那里,周铁山的驳壳枪还卡在鬼子的喉管里,手指仍保持着扣扳机的姿势。

    而在百公里外的日军司令部,特高课长小田村上看着桌上的情报,镜片后的眼睛闪过阴鸷:

    “确认‘娃娃参谋’坠崖?”下属呈上染血的布片,正是明远被刺刀划破的衣襟。课长突然盯着布片上的血渍,瞳孔骤缩——那血迹竟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金光,像极了传说中清泉寺玉璧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