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迁面无表情地走下演武台,王峰一个箭步冲上来,激动得脸色涨红,想摸他却怕弄坏了什么似的,最后只化作一连串压低了声音的惊叹:“迁哥儿!我靠!迁哥儿!你……你刚才那是啥?神仙附体了?夏侯桀那孙子嗑药了都顶不住你一指头?!”
陆迁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活动了一下刚才点出的右手食指。指尖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炽热感,那是【帝威真气】超常爆发后的余韵,经脉深处有着隐隐的刺痛感,那股力量还不是他现在能可以掌握的。他看向看台上那些原本对他有着各种各样的情绪的同学此刻眼里只剩下了敬畏与疏离,仿佛在看一只怪物。
考核还在继续,裁判导师强作镇定地宣布下一对选手上场,所有人都心不在焉。窃窃私语声像潮水一样环绕在陆迁所在之处。
“看没看见,刚才夏侯桀身上的黑红色气邪门得很。”
“陆迁更邪门好不好!那一下我魂儿差点吓飞了,感觉像座山一样压下来!”
“不是说他只是一个工读生吗?”
“一个工读生能这么厉害?肯定有背景,深不可测!”
王峰凑到陆迁耳边,嘴巴一刻不停,兼职现场解说:“你看刚刚上台的那个傻大个儿,观想的是‘磐石将军’,防御力是高啊,但是笨得跟熊一样,那边那个妹子身法真好,她观想的可能是前朝某位轻功了得的女侠客吧。”
王峰那喋喋不休的点评之下,演武场上其余学生的战斗方式、所归属的英灵体系就都被侧面包装了出去。陆迁静静地听着,心里愈发清晰了起来。
高处的观礼台上,气氛远比下方凝重。
“都看清楚了吗?”方致信轻声说道,缓缓落座,语气平静却字字分明地传入在场几位院首耳中
“看清楚了!”武道院的雷震岳声如洪钟,脸上却没了平日的豪放,满是肃然,“夏侯家的小子,用的力量不干净!那股子阴损的腐蚀劲儿,绝非我正道所为!而且根基虚浮,明显是靠药物硬堆上去的,废物一个!”
灵研院的苏晏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更值得注意的是陆迁。他最后爆发的那股力量……纯粹、至高、带着古老的威严。其能量性质,与我们所有已知的英灵谱系——包括大雍十三帝——都完全不同。这绝不是《基础导引术》能修炼出来的,甚至……不像是当今任何主流观想法所能触及的领域。”
她的话让几人沉默。方致信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说出了他们的共识:“这意味着,陆迁掌握的,很可能是一种源自‘断层’之前,更为古老、更为本源的传承体系。这也解释了他为何能引动骊山异象,为何纪晓岚英灵会发出那样的疑问。”
雷震岳压低声音:“老大,这是好事也是坏事。好事是,我们或许找到了打破现有僵局的一把钥匙。坏事是,这把钥匙太烫手了!夏侯家已经动了杀心,帝都那边恐怕也瞒不了多久。”
方致信眼神深邃:“所以,保护和引导,必须同步进行。通知我们的人,暗中提高对陆迁的保护等级。任何针对他的异常动向,第一时间汇报。另外,关于‘火种计划’的预备方案,可以开始初步启动了。”他的目光扫过台下那个沉静的的身影,“我们必须确保,这颗火种,不会在燎原之前就被风雨扑灭。”
与此同时,学院的医护室内。
夏侯桀猛地从昏迷中惊醒,浑身剧痛,尤其是胸口,仿佛被烙铁烫过。但比肉体疼痛更甚的,是精神上的巨大冲击。他清晰地记得那一刻,陆迁眼神的变化,从那该死的平静变成了俯瞰蝼蚁般的漠然,以及随之而来的、那股让他灵魂都在颤栗、生不出半点反抗念头的金色力量。
那是……什么?
他从小被灌输的理念是,大雍十三帝才是华夏正统,是至高无上的力量象征。他所修炼的观想法,他所使用的力量,都源自于此。可陆迁的那股力量,截然不同,却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仿佛源自血脉源头的威严,将他体内那股家族赐予的、带着一丝“神恩”的力量碾压得粉碎。
一丝迷茫,如同毒蛇,悄然钻入他因痛苦和怨恨而混乱的心绪。
房门被推开,夏侯闳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看着病床上狼狈不堪的儿子,眼神冰冷,没有半分心疼:“废物!服用了‘圣露’还败得这么惨!”
夏侯桀猛地抬头,眼中布满血丝:“父亲!他用的力量……”
“闭嘴!”夏侯闳厉声打断,“那不是你该关心的事情!你只需要记住,那个陆迁,是必须被清除的异端!他和他背后隐藏的东西,是对大雍、对‘圣主’最大的亵渎!”他扔给夏侯桀一个小玉瓶,“这是更好的疗伤药和稳固剂,尽快恢复。家族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你去做,别再让我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