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迁哥儿!”
是王峰,这小子脸色还白着呢,嘴哆嗦的不行,可眼睛里烧得两团火啊,又后怕又兴奋,声音都变了调,“你没事吧?操!真没事?那帮老…校长他们没把你怎么样吧?关起门来说啥了?我看见夏侯桀他爸那个黑脸阎王也进去了,他没难为你?”
连珠炮似的问题砸过来,带着毫不作伪的急切。
陆迁被他拉得晃了下,抬手拍了拍他绷着的手臂,“真没事,就问问我当时的情况,知道不知道怎么回事。”
“就问话,没上点手段?”王峰不信,凑近压低声音,“我看夏侯闳那脸色跟锅底一样黑,他哪会对你这么简单放你走。”
陆迁没接这话茬,只是问:“班上怎么样了?”
“还能咋样啊?炸了锅了!”王峰见陆迁真的不像有事的样子,这才松了口气,话也多了起来:“你被叫走的这段时间,咱们班全年级都他妈传疯了!满分!双觉醒!还有……还有天上那位!”他不敢说皇帝俩字,只是把手指头伸到天上去比划着,夸张得很,“现在都没人敢靠近咱班门口了,我出来的时候,那帮家伙看我的眼神就跟以前不一样了,夏侯桀那一伙人,屁都没放一个,溜边儿走的!”
陆迁扯了下嘴角,没笑出来。树大招风,这话他懂。以前的他是成绩不错的工读生,在人群里不显山露水,现在不一样了,成了变数,成了异类,成了别人眼中可能硌得牙疼的一块石头。
两个人并肩往教学楼走,果然一路的注目礼比以前多出十倍不止。那些目光里有羡慕、嫉妒、畏惧和探究,更多的是像看怪物一样疏离而不可置信的目光。原本嘈杂的走廊在他经过的时候会有一段诡异的安静带,仿佛摩西分海一般,在他走过之后才会又如潮水般涌上来的压抑窃窃私语声才重新将他的背影淹没。
“看吧,都被吓破胆了。”王峰得意地挺起胸膛,又忍不住低声咒骂,“一群趋炎附势的家伙。
陆迁没说话,只是眼神淡淡地扫过那些急忙避开他视线的同学。他看见一个跟着夏侯桀屁股后面特别欢实的男生,现在低着头假装系鞋带,脖子也是红的。
回到高三一班教室门口,这氛围到达了顶点。原本三五成群凑到一块儿激动得叽里呱啦聊着天的学生们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一样,瞬间四散开来各自归位,可眼角的余光全都粘在了门口。
讲台上的那个四十多岁的老师,平时对班里学生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班主任,脸也有些不自然。清了清嗓子用力敲了一下黑板粉笔灰掉了一地。
“都安静,坐好!有个通知!”他环顾了一下教室,在陆迁的脸上停顿了一秒后迅速转移了目光,“今天啊……呃观想仪式出现了一些突发情况,学校研究决定后面安排的观想暂停进行,具体时间等待通知,文化课全部继续上课,谁也不能偷懒!!”
底下响起一阵压抑的骚动,推迟观想,在学校历史上也是很少见的事情。所有人的目光再一次落到陆迁身上,意思很明白:都是因为你。
陆迁面无表情地落座,取出课本。王峰随即跟来,一屁股坐在他身旁,宛如忠诚的护卫
课是上不下去了,讲台上老师还在念着被圈死的“大雍正史”,什么雍太祖如何筚路蓝缕,在英灵复苏的乱世里撑起东方半壁江山……以前听的时候只是憋闷,现在听起来每个字都像是糊在真实历史上的烂泥巴一样,散发着恶心的味道。
陆迁索性摊开笔记本,假装记录,实则开始整理混乱的思绪。
“爱卿……”
那俩字像洪钟大吕,在他脑子里嗡鸣着,嬴政。那些年的投影时光具体是什么样儿已经模糊成一片迷雾了,可那种身在历史漩涡核心,亲眼见证亲自动手记录一种开天辟地大事的感觉就刻在他心里头,还有更让人心惊肉跳的地方在于两千年以后的当下,这个曾经横扫八荒六合,眼神睥睨天下苍生的大帝还记得这么一个小到可以忽略不计的史官,而且是以这样一种霸道至极,不容置疑的方式把自己摆在这个时代的聚光灯下,然后还顺带着把跟他之间无法分割的关系一起宣示出去。
这感觉很奇怪,就像从一个梦中醒来一样,那些高高的山峰好像一下子就出现在了现实中,并且投下了长长的影子。但同时也有了依靠。
下课铃声就像是一道赦令,导师几乎是踩着点,逃也似的从教室里走了出去。可是教室里的气氛并没有因为下课而变得轻松起来,反而更加怪异了,没有人主动走到陆迁和王峰身边来,也没有人敢大声喧哗,仿佛有一种无形的隔阂将他们俩隔在热闹之外。
“妈的,这帮孙子。”王峰冲着那些装模作样讨论题目的人竖起耳朵偷听这边的同学撇了撇嘴,“以前也不见他们这么团结啊,现在好,把咱当瘟疫一样看待。
“正常。”陆迁合上笔记本,语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