驾马车的那人,沈端易记得好像是祝安南手下,看来祝安南对自己还不错,连他惯用的车夫都能借一天给自己用,这显得祝安南为人似乎很是慷慨……他的目的暂不论,起码大方却是真的,拿了好处,沈端易对今日的出行更加感兴趣,一是为了祝安南的任务,二是为了系统任务。
“楚少爷,前面有一大片树林,待穿过那片林子,我们就到了。”
沈端易并不好奇多久能到,他看了一路的风景,脑子里想的一直都是为什么祝安城会离开祝家,来到这么偏僻的地方住,在人烟稀少的地方开铺子,真的会有人来光顾吗?
“带纽,你说你是哪一年来的祝府,我刚没细听,能和我说说不?”
赶车的车夫小名叫带纽,沈端易刚上马车,他就对着沈端易开始了自报家门。带纽的脸尖尖的,可他的眼睛却大而亮,他的脸在外人看来,很不协调,虽不是什么好皮囊,带纽却活得很开心自如,他认为一个人的脸是天生的,以后过好过坏都要看现在的自己,他不觉得长得难看,就是生来无用的。
要论沈端易为什么记得带纽那么多的事情呢,其实是带纽除了话多,还有一个特点,那就是絮絮叨叨。一件事情,他会从各个角度详细讲几遍,沈端易是想不记住都难。
“楚少爷,您指的是小人初来祝府那段,还是小人和老爷出去游历,回来的那段?”
平时在祝府很少有人和他聊天,今日见到楚少爷,带纽一时高兴多说了几句,没想到楚少爷没有厌恶他话多,反而还主动和他搭话,带纽别提有多多高兴了。
带纽挥动鞭子,让马儿自己跑,他眼睛带着笑,时不时回头看向门帘内,他在等沈端易的回答。
“就说你第一次到祝府的那段,我方才走神了,没听清。”
带纽说的每句话,沈端易其实都听得很仔细,要是一般人早就被带纽唠叨死了,沈端易不是,带纽在他眼里,是类似情报局的存在。
在陌生的环境里,试问谁能拒绝新手村的领路npc呢,沈端易对带纽的唠叨是认同大于批判的。
终于听到了沈端易确定的答案,带纽像捡到了天上掉下来的馅饼一般开心,他兴高采烈挥着鞭子马不停蹄地解释道:“小人是和小人的爹一起来的祝府,那个时候,小人家里米都揭不开锅了,远方表亲便把我们父子介绍到了祝府,刚来祝府的时候,小人爹还在,这么多年过去,留在祝府的,只有小人了。”
带纽的爹前几年感染风寒去世了,所以每提到与带纽爹有关的事情,带纽常常说着说着便眼眶含了泪。祝府虽然很好,可他还是想念,爹在他身边的日子。那快乐,给他多少银子,他都不换。
“带纽,你爹会默默保佑你的。你这些年,一个人在祝府里,可人欺负你?如果有,你可以告诉我,我帮你教训他们。”
沈端易想起自己的处境,难免不自觉和带纽就感同身受了。他想既然只有一个月,不如,趁着自己还在祝府,能帮就帮一帮带纽,他是绝对不会眼睁睁看同伴受苦而不帮忙的,他不是那冷眼旁观的人。
“楚少爷,没有人欺负小人,祝家的人都很好,祝老爷,祝大少爷,祝二少爷都是很好的人。楚少爷,您也很好,看到是您与我们少爷成亲,小人很满意。您不知,我们少爷,很挑剔的。”
沈端易本想在带纽讲到二少爷的时候,问一问二少爷的经历什么的,谁知道,带纽说完二少爷,就像被按了回城键一般,点到为止,马上又把话题拐到了祝大少爷头上。也许,他误会沈端易想听他说祝安南过往的事情。
“哦,大少爷很挑剔,看不出来呢,他怎么挑剔了。”
话赶话到这,沈端易不问几句都对不起他现如今祝安南夫人的身份,至于什么时候能问祝安城的事,还要看带纽要夸多少句他们大少爷。
“楚少爷,您千万不要误会,小人不是在议论大少爷,只是实话实说。虽然我们少爷腿残了,虽然他总冷眼看人……”
听到“残了”二字,沈端易的脑袋轰的一声炸开了,原来祝安南的腿不是受伤,他的腿是残了……难怪他坐安车那么熟练,难怪他觉得新婚那日,自己是在嘲讽他。
他的腿怎么会残疾呢,为什么,生来就是吗?
“你们大少爷的腿,是生来就如此吗?”沈端易忍着心中细密的疼痛,正色反问。
他发誓自己不是心疼祝安南,他是透过祝安南的身体在看小山。如果真的生来就走不了,那该有多残忍啊。沈端易想起失明的日子里,他无法排遣的悲伤与不可诉说的遗憾……回忆之河像刀,把他的心剖开,把绝望大白于天下……一个正常人永远不会知道……身体异于常人的感觉有多痛苦。
在别人奔跑跳跃的时候,祝安南只能坐在轮椅上一动不动,即使他家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