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沉沉,此时的沈端易已经顾不上睡觉了,他刚才听到了什么,祝安南怎么说他不能自己起来,怎么……祝安南难道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同样,祝安南说完那番话之后,也愣在原地,更惨的是,他是光脚坐在床上的,他已经被沈端易脱掉了袜子,尽管他没有要求沈端易帮他脱,尽管他的脚很冷,可他才不会因为脚冷向沈端易低头,让沈端易看自己的笑话。
二人就这样在黑夜里僵持着,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俩累得睡着了,房间里不声不响的。
沈端易措辞良久,终于想好如何搭话了。他想的是祝安南既然不习惯自己起夜,那他就搭把手,少爷脾气谁没有,他上上上不知道多少本书也是少爷呢,他咋没有少爷脾气,诶,再忍忍……说不定熬过这阵就好了。
大不了把祝安南看作一只楚楚可怜的小狗,悉心照顾它就好了。
沈端易率先服软,他语气恳切,颇有战至最后一刻的豪言壮志之举。
“安南哥,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比较认床,所以想睡里面,你不要怪我可以吗。”
黑暗中的祝安南:?他不是那个意思吗……
沈端易为了证明自己极其认床且没有恶意,一个翻身就上了床,他利落地滚到最里面,然后把被子裹紧。沈端易属于沾床就睡的那种人,见自己都快进入梦乡了,祝安南还是坐在床头,没有原谅自己,他像任务没完成似的,又是一个翻身,这次翻到的位置是……祝安南的腿边。
“冷不冷,你要不要躺到被子里再生气,被子里好暖和的,你别看这被子是我刚摊开的,这蚕丝被和差的被子不一样,只要盖那么一会,你就能马上感觉到……它在源源不断地发热。”
沈端易试探性地抓起祝安南的腿,见祝安南对自己没有太大的抵触情绪,于是一边哄着祝安南,一边继续把他的上半身往下拉。
许是沈端易哄人的语调过于柔和,祝安南竟真的顺着沈端易的话,慢慢躺下。
其实不是祝安南要人伺候,是他的脚只有知觉,不能动,连平时睡觉时的坐下和起来,都需要下人帮忙才能做到。
今日,他原本是打算在床边坐一夜的,他不想让陌生人看自己的笑话,他也不想让对方知道,堂堂祝家大少爷,竟然是一个连腿都抬不起来的废人。
可他没想到,沈端易竟然没有嫌弃自己,还帮他翻身,帮他脱袜子和鞋子。
祝安南侧目看向面对着自己的沈端易,心中涌起感激的情绪,不是非常感激,只是觉得对方没有把自己当废人的动容而已。
终于把祝安南也扶到床上,沈端易感到心累至极,迷迷糊糊中,他还不忘在睡前扑到祝安南被子外,给祝安南掖好被子,才安心睡去。
“晚安,安南哥。”礼貌永不过时……
祝安南的手无意间触及到被子外沈端易的手,他像被烫到一般,刻意和沈端易拉开了一定的距离。难怪沈端易说被子发热,可不是吗,他的身体就像火炉一样,能不热吗。
忽略沈端易身上的热度,祝安南觉得今日床上这被子……的确挺暖的……
夜渐渐消散,光在来的路上。
叽叽喳喳的鸟叫声在沈端易耳边重复播放,他这人最讨厌重复的旋律,再好听也不行。
沈端易随手抹了抹眼睛,等看清面前的一切,已经来不及了,为什么,祝安南起这么早,还用非常专注的眼神盯着他看。
起得早就可以镜头霸凌吗?沈端易一个飞跃,跳到了床底,脚一落地,他便尴尬地开始解释:“这床太软了,不知不觉就多睡了一刻。我在这睡了这么久,没有耽误你吧,安南哥。”
沈端易不是没有眼力见的人,要是生气祝安南早就赶人了,不会让他睡到现在才起来。
果不其然,床对面的祝安南随手指了指一旁的桌子,似在示意沈端易去往桌子那边。
去就去,谁怕谁。沈端易怕,他看到桌子上的珍馐美食就怕了,怕自己吃完撑死,也怕祝安南不给他吃,只让他看。
沈端易看完美食,就马上看向祝安南,见祝安南如此淡定地坐在凳子上,他知道祝安南肯定已经吃过早饭了,因为一个肚子饿的人,是不会在一大堆美食面前,显得这样镇定自若的。
“这些我可以吃吗,安南哥。我也有点饿,加上一会还要赶路,不吃点东西垫一垫,我怕我……会走不到家门口,便饿倒地了。”
沈端易眼睛亮亮的,美食当前,他说得不夸张一些,怕是只能回家吃粗粮了。
“吃吧,厨房已经热过了一遍,口感应该没刚做出来那么……”
“谢谢,嗯……嚼……吞……真好吃!”沈端易夹起一个蟹黄汤包,又喝了口杏仁红枣羹,这花钱如流水的日子,什么时候也被他赶上了,能有幸体验一天,穿这本书值了。